”
方鶯還是反應不過來。項鼎杰說:“30年了,咱倆在一塊兒的每一件小事我都記得,你給我買過什麼我都記得,你說過什麼話我都記得,你說話時的表我都記得,咱倆一共見過多次面、做那事做過多回,我全部都記得。黃山腳下咱吃飯的那家店,老板娘胖胖的,說咱倆有夫妻相,你還記得不?”
被封死的往事全部拍棺而起。眼睛紅了。
“你逗我。”喃喃地說:“你為了讓我兒子上你那兒上班給你省點稅,你逗我。”
“什麼?!”項鼎杰大起來:“省什麼稅?”
“殘疾員工能給老板省稅。”
“我連知道都不知道!我沒聘過殘疾人我怎麼會知道這個?再說,我要是知道的話我上哪兒找不到殘疾人?你當半輩子會計,我就是再傻,也哄不到你頭上去吧?”
方鶯疾步走了,不想讓他看到流下眼淚。項鼎杰還站在那兒吆喝:“你怎麼能這麼想?!”
方鶯不答。
他兩步跑過來:“你就是這麼認為我的!?”
方鶯頭暈目眩,咬牙關。
項鼎杰把的子拽過來,才看到泣不聲。他的眼淚也掉下來了:“我知道了,這些年把你害得太苦,你啥都不信了,可是,方鶯……”他扶著的兩邊肩膀,忽然往下出溜,一邊出溜一邊哭,想哭蹲下去。一個老頭兒,這副模樣,終于破防。30年,銅墻鐵壁了30年,竟等來一個這樣纏綿逶迤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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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曾經那些莫名其妙的承諾,那些言又止,那些小心和認真。原來如此。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讓再恨了,這30年的苦是該的,從沒想過有完的一天,終于連自己都可以放過自己。逐漸松下來,像煮化的年糕一樣,得和他靠著偎著,才能不往下淌。
開車從停車場出來,天都黑了,霓虹晃眼。方鶯把擋板拉下來照一眼鏡子,想看看自己有沒有潰散得失去人型。還好,是神采奕奕的模樣,舊軀殼里住著嶄新。
(此文純屬故事,本號不鼓勵當第三者,也不是所有的第三者都有這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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