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兩人從品牌門店出來已近黃昏,西天半日頭融在絢霞里,空氣染上薄暮淺灰的濾鏡。
沈常沛盛悉風回家吃飯。
最近江開在,盛悉風有的是正當理由,連家里的車都沒上,隨口胡謅:“江開已經過來接我了,馬上就到。”
小倆口想過二人世界,沈常沛表示理解,不過沒有先走,而是陪著盛悉風一起等。
盛悉風:“媽媽,你先回去吧。”
“不礙事,你一個人多無聊。冷嗎?”說著,沈常沛從車里取了一條圍巾,結結實實給圍上,“要不去車里等。”
車里等還得了,更跑不了,盛悉風連連拒絕。
倆人站了十分鐘,江開遲遲沒來——廢話,他當然不會來。
盛悉風好幾次哄騙沈常沛先走都沒功,最后在沈常沛越來越疑的眼神中,只得著頭皮給江開打去電話。
江開接到的電話也意外,正常況下,他每次回國來,陪著回他家一趟,他也陪回家一趟,這任務就算是完了。
短時間,他們可以當對方不存在了。
頂著沈常沛關切的目,盛悉風裝作若無其事:“你怎麼還沒來?”
江開:“?”
盛悉風:“哦,堵車啦。”
江開:“你打錯了吧?”
“媽媽陪我一起等你呢。”盛悉風說到媽媽倆字時稍稍加重語調,“你快點。”
江開聽懂了言下之意,頓一下,老大不愿地問:“你在哪?”
“我還在老地方啊,就江北路出口這里。”
“嗯,”江開快速在腦海地圖中篩選出大概的方位,淡聲應下,“就來。”
十分鐘后,他的車風馳電掣出現,盛悉風如見救星,長手臂沖他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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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車那麼多,但認得全每一輛,品牌和型號也如數家珍,加上他的駕駛風格很獨特,所以總能在車海里一眼鎖定他。
他車剛停,盛悉風迫不及待上前打開副駕駛車門,說著“媽媽再見”就鉆了進去。
江開本沒搞懂演的哪一出,反正陪著演就是了。
他降下副駕駛室的窗跟丈母娘打招呼,然后泰然自若地給盛悉風系安全帶,裝作非常。
兩個人離得近,他上洗潔的味道幽幽飄過來,盛悉風沒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
其實還好聞的,清清爽爽的香氣。
聞聲,他抬眸看一眼。
過兩秒又看一眼,也笑了,損:“盛悉風,你臉怎麼跟猴子屁一樣?”
“害吧,我問生小孩的打算呢。”沈常沛代替作答,有點好笑地安盛悉風,“這有什麼,不用害。”
婚禮上“早生貴子”的祝福收了不,不過盛悉風還在讀書,所以過去兩年間,催生大軍還算消停。
這是正兒八經頭一回,沈常沛的意思是早生早恢復。
江開的表現相當老練,半點不扭,爽朗笑道:“媽媽這是著急抱外孫了?”
聊了幾句,沈常沛聽出來倆人暫時沒有那個打算,也只得無奈地搖搖頭,直言不諱:“那你們把措施做好,不要抱僥幸心理。”
“媽媽放心。”江開頷首,“我知道的。”
他說的是“我知道的”,而不是“我們知道的”,沈常沛明白言下之意,滿意放行,最后不忘提醒盛悉風,“別玩瘋了,不要忘記練琴。”
“知道了知道了。”盛悉風推推江開的手臂,示意他趕走。
車啟步后,江開好幾次偏頭看過來。
盛悉風會開車,當然知道駕駛員看后視鏡很正常,但老有種他在看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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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自作多,止自作多……在心里跟念經似的跟自己重復。
那麼自覺,結果這次居然是妄自菲薄了。
江開第五次往副駕方向看的時候,終于忍不住調侃:“嘖,臉還紅著?”
盛悉風:“……”看的居然是。
開車不看后視鏡,老看副駕駛干嘛?
本來沒臉紅的,媽媽問東問西的時候雖然有點尷尬,但還能維持面上的平靜。
誰知一進到車里看到江開,臉一下子就紅了,本控制不住。
可能甘心讓他一頭?
不可能。
打開相機,抓住他又看過來的機會給他拍了張照片,然后開始搗鼓手機。
江開在開車間隙時不時瞄一眼,看到正在微信里找來找去,里還要念念有詞:“申城管的公眾號怎麼聯系?”
“干嘛。”他好笑,“打算舉報我什麼?”
“危險駕駛,開車不專心。”盛悉風振振有詞地說完,又在心里補充一句,老是看。
這句沒說,說了指不定怎麼被他嘲笑。
在他和沈錫舟的審里,算不上漂亮。
江開懶洋洋地拖長了調子:“又要麻煩警察啊,之前人家不是說了,夫妻家務事關起門解決,不要浪費他們寶貴的警力資源。”
盛悉風:“我大義滅親不行?”
自我覺這波發揮良好,語氣明顯帶著一嘚瑟,江開知道刀子往哪捅最有效,有心滅威風:“盛悉風,想不想生孩子?”
盛悉風果然一秒收斂,嘚瑟變警惕:“不想。”
“哦。”江開徹底控場,“那你臉紅什麼?”
“誰臉紅了?”“唰”解下圍巾,“是你空調開的太熱了!”
他問的問題太不要臉了,什麼想不想,那如果說想呢?他還能今晚就拉著造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