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姿心里也難:“我能理解你,但是本太高了,風險也大,你不如從小店開起。”
宋玥語氣堅定:“小店賺不到錢。姿姿,我想求你幫幫我。”
彭姿問:“除了借錢,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幫你?”
宋玥沉默片刻,說:“我想去貸款,你能不能做我的擔保人?”
彭姿驚呆。
擔保人?
宋玥接著說:“我家里都是窮親戚,指不上,只能去貸款。高利貸我不敢用。抵押的話,我那個房子不值錢。有個在銀行工作的朋友告訴我,有人擔保貸款相對容易些。”
彭姿吞吞吐吐:“啊……這,我沒經歷過這種事,但我知道擔保不是小事,大玥你讓我想想行嗎?我得和我老公商量下。”
宋玥說:“求你了姿姿,你工作穩定,流水可觀,又有穩定住,你條件夠,別人不行。我真的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宋玥最后強調的那句話,彭姿聽出了弦外之音。
宋玥大概是想提醒,在彭姿最難的時候,借出過2萬塊錢。那2萬塊錢,是當年的全部家當。
這不是一般的誼。
掛斷電話后,彭姿坐立難安。
晚上回家,連飯都吃不下,和老公說起此事,老公堅決反對:“當年借給你2萬,那你現在借給10萬,這份就算還了。擔保想都不要想,別說是,就算是我親哥找我擔保,我都不會同意。你趕回了吧,就往我上推,說我反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彭姿清楚,其實自己本不愿意,甚至說非常抗拒做這個擔保,說回家商量,其實只是抹不開面子拒絕,找個借口暫時逃避而已。
當然,也暗暗希宋玥能明白的意思,不要再為難。
但宋玥非常執著,第二天中午又打來電話。
彭姿實在沒辦法,只好直說:“不好意思啊大玥,我可以借給你10萬,但是擔保不行,我老公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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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玥的口氣倒是沒變,說道:“哦,那就算了吧,我再想別的辦法吧。”
事后,宋玥沒再聯系,也沒提借錢的事兒,彭姿還以為宋玥放棄創業,這頁已經翻過。誰能想到,宋玥對此介懷已久,連聚餐都不想。
可有什麼錯?求人做擔保不就是為難人嗎?你說你保證自己會還錢,絕不惹麻煩,可誰又能來保證你的保證?這是關系好不好的問題嗎?關系好就活該陪你一起擔風險嗎?
4提起過往,彭姿越想越生氣,干脆直接給宋玥發微信問個明白:“大玥,你上次出差過來,為什麼佳佳不我?你明明知道我也在這邊。”
過了很久,宋玥回復:“那天是工作日,我怕你忙。”
“你都沒問我,怎麼知道我忙不忙?再說,中午我也要出去吃飯,你和佳佳約的就是午飯啊!”
彭姿非要等一個明確的答復。
那端一直顯示“正在輸”,但是等了大半天,最后宋玥只發過來一個笑嘻嘻的表。
彭姿深吸一口氣,直接將手機扣在桌子上。
此后,兩人再也沒聯系。
彭姿每天都會更新朋友圈,宋玥從來都是視而不見,彭姿心里堵氣,也假裝自己沒看見的更新。
后來的某天,彭姿發現宋玥似乎從自己的朋友圈里消失了,惦念宋玥的近況,便特意點開的頭像,頓時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宋玥把屏蔽了。點進宋玥的朋友圈,彭姿可見的,只是一條冷漠又鋒利的灰線。
那條線像誼的裂痕,淡淡地印在巨大的空白之中,是人在歲月間的輕描淡寫。
真是一筆劃出個陌生啊。
彭姿盯著那條線,心里酸又不堪。
算了吧。想。
兩月后的周一,彭姿開完早會,剛從會議室出來,接到了佳佳的電話。
“姿姿,你快點來附屬醫院!大玥出車禍了!”
彭姿心頭一,沒有多問,曾經所有的不痛快都放下,說道:“好好好,我馬上過去,到了再說!”
急急忙忙去和領導請假,擔心手機賬戶里的錢不夠,還特意帶上一張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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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人到附屬醫院,在手室門口見到了哭唧唧的佳佳。
5彭姿問:“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會出車禍?”
佳佳說:“大玥又來這邊出差,辦完事出來站在馬路邊等公車,然后就被一輛私家車刮倒了,小在車和馬路牙子中間。大玥給我打電話時疼得直喊,特嚇人。”
彭姿說:“你別擔心,肯定沒事,我還帶了錢過來。現在咱們應該趕通知公司,還有家里人,這屬于工傷,以后多手續要辦呢。”
佳佳一向沒主意,這時候拿彭姿當主心骨。
彭姿知道宋玥的公司,通過網聯系上人力部門,又通過人力部門查到宋玥家人的電話,該通知的都通知了一遍。
手做了三個小時,宋玥左小斷了兩截,伴隨皮創傷。
宋玥公司負責人和家人都不在當地,一時半會兒過不來,佳佳和彭姿留在病房里陪。
起初宋玥只是小聲哭,帶著遭遇事故的驚魂未定。麻藥過勁兒后痛變得強烈,宋玥再也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
邊哭邊喊,害怕自己以后落下殘疾,害怕傷愈后天冷會犯病,害怕上留疤,害怕康復之路漫長難熬,更害怕自己因此失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