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許遠志自己吃上了,卻告訴虛的人不能吃。都說河豚是天下第一鮮,葉初倒是敢嘗嘗,可誰敢給吃啊,于是葉初也只能憾一下了。
船從江中轉河中,兩岸風產也漸漸變了風格,這一路對葉初來說實在是平靜順利,平靜得有些無聊。
大約就是有個什麼不平靜的東西,也早就有人悄悄地理掉了,到不了的眼睛里。
四月十九,常順來稟報說,明日就能到濲州了,然后換馬車再走兩天陸路,即可抵達京城。
也就是說,再有三天就到了呀,葉初說:“能不能先派人告訴哥哥一聲,我怕他擔心。”
“請姑娘放心,已經報給大人知道了,到時候大人會人來碼頭接我們。”
常順心說,這位當真是不知道啊,他們這一路的行程經歷,京里頭那位還不是隨時掌握,事無巨細都要過問,這福氣放眼天下恐怕也沒誰了。
當下常順不越發恭敬:“還有個事要稟姑娘,船工們說看這天,怕是夜間要起大風,您看穩妥起見,我們是不是到前邊的渡口停靠一宿?”
葉初道:“那就停靠一宿。”
“是。”常順又笑著問道,“姑娘可還有別的吩咐?聽說姑娘午飯用的不多,等會兒到了渡口,船上要派人下去采買補給,姑娘可還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小的好人買來。”
葉初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就說:“需要買什麼,你去問我嬸嬸吧。”
等常順躬告退,葉初湊過去跟葉茴小聲地抱怨:“他怎麼什麼事都要來問我!”
葉茴忍笑,也湊過來小聲說道:“你現在是主子,千金貴,他是下人,他當然不能擅自做主,就得聽你的。”
葉初心說好吧,也只能先讓他一天到晚的跑來“稟姑娘”,反正到了京城萬事都有哥哥管了,不用煩。
這一停泊避風,等到了濲州碼頭,就已經是下午申時了。哥哥果然派了車馬仆役來接他們,下船換馬車,卻沒走多遠,馬車徑直進了濲州驛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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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來,葉初的腳終于又實實在在地踏上了地面,被葉菱、葉茴和一堆丫鬟簇擁著送進一致干凈的小院。也有些乏了,丫鬟們沒等吩咐,早已經備好了熱水,沐浴過后往床上一躺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吃了飯,繼續趕路。
然而葉初一個時辰后就不行了,停車,趴著車沿吐啊吐!
沒暈船,居然暈車了。
大抵暈車都是顛的,明明馬車里寬敞舒服,還鋪了厚實的毯子和墊,可跟船上一比就顛簸太多了。一堆人手忙腳照顧,拿了水來給洗臉漱口,葉初渾酸地靠在葉茴上,苦著小臉說要下去走路。
恨不得就這麼兩只腳走到京城。
于是道上便看到一隊車馬停了下來,護衛們面向外、背向沿路邊站兩排,弱柳扶風的一手扶著丫鬟,一手捂著心口,苦著個小臉,沿著路邊慢慢吞吞地走。
下車歇了會兒,氣,葉初似乎覺得好點兒了,許遠志為著暈船準備的藥也終于派上用場,葉初里含一顆涼的藥丸,爬上車繼續趕路。
走了沒多會兒,哇一聲,連藥丸都吐了。
一行人只好盡量放慢速度,走走停停,蝸行速,一天下來連原計劃一小半的路程都沒走完。原計劃的驛館是到不了了,好不容易趕在日落前到了最近的驛館,葉初半點食都沒有,蠟黃著一張小臉,備水,洗漱,爬上床昏昏沉沉地睡。
這一驛館名字倒是別致,榴花驛,比濲州驛要小得多,孤零零杵在道邊上。他們剛住進去,沒多會兒,許遠志的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許遠志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材壯的青年男子,見他出來忙拱手問道:“打攪了,請問這里住的可是漉州來的許太醫?”
“你是何人?”
對方忙回答道:“在下綏州韓子赟,家父是宣平侯,奉召進京。前來打擾實屬無奈,家父路上染病,已經在這里耽擱好幾天了,請了個郎中也沒見好,方才恰好聽驛丞說住進來一位許太醫,在下冒昧,就趕找來了。”
“求許太醫無論如何,救救家父!”韓子赟說著深施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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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遠志不是不想救人,可他深知自己這一趟負使命,不能自作主張,上房那邊還有一位金貴的小主子呢,萬一這事有詐,或者橫生出什麼枝節,他哪里擔待得起。
他是太醫,皇家用,按規矩就算對方是個侯爺,要用太醫那也得皇帝允了才行,所以許遠志倒不怕對方什麼份他。可這不是事有特殊嗎,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他為醫者既然在場,要真是袖手不管,讓個老侯爺就這麼病著,卻也說不過去。
許遠志問了問癥狀,略一思索,便故意提高聲音說道:“韓公子先請回去,匆忙之中我邊連一棵草藥都沒有,容我準備一下。”
韓子赟一走,常順和葉福聽到靜就過來了,三人一掂量,也不像是假的,再說對方把許太醫騙去又能如何,于是便派了兩個機靈的護衛跟著許遠志,許遠志也稍作準備,拿了診箱往前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