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要多久能好,可有什麼法子?”謝澹問許遠志。
許遠志說一般要六七天,著頭皮補充道:“姑娘弱,尤其脾胃虛弱,怕是……還要更久些。水土不服可輕可重,有些人要一兩個月才能適應。除了用藥,民間還有個法子,就是用一碗原來居的水,加一撮原的土,煮沸過濾飲用,水土不服便能盡快緩解。只是我們在路上兩個多月,這水實在沒法保存這麼久,所以也不曾帶。”
謝澹心中略一思忖,便了一個侍衛:“傳書給漉州衛何永,他取了水土,八百里加急送來。”
侍衛喏了一聲便閃出去了。
“明日就先不要趕路了,讓姑娘在此養幾天再說。”謝澹說著起往室走,吩咐道,“都退下吧。”
然后一眾人等眼睜睜看著他白中、背影拔,又走回室去了。
謝澹走進室,葉茴正趴在床沿守著,見他進來嚇得又是一激靈,慌忙站起來。
“朕小憩片刻,半個時辰后朕。”
葉茴嚅嚅道:“陛下,常順公公給您準備了房間。”
謝澹停住腳,有些意味不明地瞥了葉茴一眼,頓了頓還是解釋道:“朕在這陪一會兒。你下去吧。”
“是。”
葉茴躬退出去,小心關上了房門。何氏和常順等人正守在門外,一見出來忙問:“陛下呢?”
“在里邊小憩,讓半個時辰后他。”
何氏臉上的表頓時古怪起來,著手低聲道:“陛下他……這怎麼……姑娘到端午生辰也才十三呢。”
常順卻一下子咧開了,喜滋滋低聲笑道:“哎呦瞧您說的,秀宮也不過十三歲年紀,民間嫁娶早的,十二三歲都有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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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茴皺眉道:“你們說什麼呢,陛下只說小憩片刻,跟姑娘幾歲有什麼關系?”
葉茴從小在暗衛組織養大,被送到葉初邊時也不過才十二歲,并不太懂他們這些話,當著常順的面,何氏也不敢再說什麼。
葉茴卻自己找了個解釋,撇著說道:“男大防嗎?說什麼七歲不同席,阿初是陛下一手帶大的,當初來漉州時,上山都是陛下背上山,怕生,還賴在陛下背上不下來呢。他們做了這麼些年兄妹,陛下說要陪陪姑娘,這有什麼可防的。”
“哎呀你懂什麼!”何氏低聲斥道。
“你們,都好好伺候著。”常順門口立著的幾個丫鬟。
常順心里也沒個譜。你說他一個前宦,也不曾在后宮伺候過啊,這些事沒經驗。
屋,謝澹坐在床沿,目端詳著睡的,只覺得三年來心里第一次這麼踏實。
三年多了,終于又回到他的邊了。
“安安,”謝澹著的名,著的頭頂低低告訴,“這天下如今是我們的了,普天之下,以后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再沒人能讓你半點委屈,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哥哥跟你保證過的,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給你摘一顆。”
床上的依舊睡得很沉,也不會聽見。
謝澹忍不住指尖撥弄了一下羽扇似的睫,小姑娘睡夢中出一個抗拒的表,小臉皺了皺,卻往他這邊翻過來。謝澹頓時又怕把弄醒了,連忙側半躺在床邊,一手撐著,一手練地輕輕拍哄。
“乖,睡吧睡吧,沒事了。”
半個時辰后,葉菱輕手輕腳開門進來,目不覺一怔。
只見謝澹斜靠在床頭和而臥,也沒蓋被子,白中下還穿著鹿皮靴子,雙腳|疊搭在床沿外,一手枕在腦后,一手繞過葉初頭頂環著肩膀,滿滿的護衛姿態,閉著雙目似乎睡著了。
弱甜的,高大清俊的男人,眼前這幅睡的畫面竟如此和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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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菱愣了愣,回過神來趕低下頭,恭謹地走到跟前低聲道:“陛下,半個時辰到了。”
謝澹睜開眼睛,眸中迅速一片清明,心里卻忽然涌出一抗拒,不想。他今日有大朝會,原本打算趕回去的,可是……他低頭看看臂彎里睡的小姑娘,都還沒醒,大朝會其實哪有那麼重要。
謝澹揮手讓葉菱退下,閉目假寐,片刻后卻又坐起,坐在床沿懊惱了一下。
罷了,今日還有南疆屬國的使臣來朝。這天下他既然拿了,總得要許一個盛世太平。
夜中他策馬趕回,臨走時叮囑了一句:“不必告訴姑娘朕來過,等進京,朕會出城接。”
要是知道他來了,卻沒等醒來就走了,小孩兒肯定要不高興的。
葉初一覺睡到天大亮,過窗紙照進房里,在床前投下一片暖黃的暈,睜開眼,便看到葉菱坐在床邊椅子上,微閉著眼睛休息。葉初心里不有些過意不去,一生病,嬸嬸和堂姐們大約又流守了一夜。
葉初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一邊輕聲道:“大姐姐。”
“醒了?”葉菱睜開眼,忙不迭起扶住,飛快地給背后墊了個枕頭,問道,“覺怎樣,還有哪里不舒服?”
“渾沒力氣,頭有點暈。”葉初乖乖回答,歉疚地笑了下說,“大姐姐,辛苦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