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澹正道：“哥哥現在告訴你，一來因為這件事終究瞞不住，一直瞞著你也不好。二來，葉福他們以后該作何安排，哥哥想聽聽你的意思。哥哥已經報了仇，有能力護你周全了，如今到了京城，若是你覺得尷尬，以后并不想再相下去，葉福夫妻兩個我就多給他們一些錢財，讓他們回鄉養老福就是了，葉菱和葉茴我自然另有重用。若是你還想要他們留在你邊，那以后你是主，他們是仆，主仆名分已定，讓他們跟著你，也是他們的福氣造化。”
“堂姐也給我當丫鬟？”
“不是，”謝澹一聽那口氣，忙說道，“們兩個都是會些拳腳工夫的，留在你邊，自然是做你的護衛。”
葉初想了想，慢聲慢氣說道：“這事……有點大，冷不丁一下子的，哥哥，你讓我再想想。”
“不急，你慢慢想。”謝澹話題一轉，問道，“先跟我說說，哥哥不在家，你早晨有沒有好好吃飯？這一上午都做什麼了？”
葉初說：“早晨吃的牛蒸蛋，我還喜歡牛的味道，都好好吃了。”
謝澹知道在漉州，吃穿飲食不至于缺著，但牛這東西不好運送存放，牛又輕易難養，平常有吃到。太醫院的人說弱者可多吃些牛，謝澹便笑道：“既然喜歡，以后就讓他們多給你做，牛也可做出許多花樣的。”
葉初答應著，又告訴他，給丫鬟取了名字，還去逛了后花園。只是后花園太大了，也就走到剛進園子的荷塘邊水榭坐了坐，喂了會兒塘里的錦鯉，就回來了。
謝澹品評了一下四個春的名字，忍笑道：“不錯不錯，我家安安原來也是個才，要是讓我起，我大概就起瓜兒、梨兒、桃兒、棗兒這樣的。”
Advertisement
葉初一本正經道：“也不錯呀，念在里，人怪想吃的。”
謝澹忍俊不。
與此同時，韓子赟正曬著晌午的日頭，站在宮門外等著。他心中焦急難安，面卻要盡量維持平靜，等得久了，忍不住開始來回踱步。
“三爺，來了來了！”隨從急促的聲音。韓子赟一抬頭，果然看見宣平侯傴僂著子慢慢走出來了，韓子赟趕跑過去。
“父親，怎麼樣？”
“無事無事，先回去。”
等到上了馬車，宣平侯才長舒了一口氣，靠在車壁上汗氣。韓子赟想追問又不忍心，心里則稍稍放下一些，起碼宣平侯是全須全尾自己走出來的。他剛才甚至在擔心，下一刻父親會不會就被侍衛推出來問罪了。
“我沒事。”咕咚咕咚飲下一盞茶水，看出兒子的焦急擔憂，宣平侯笑了一下，說道，“為父真沒事，你放心，陛下說功是功過是過，并不曾要拿整個宣平侯府問罪。”
“那您怎麼才出來，兒子差點急死了。”
“為父五更不到就來候著朝見，散朝后陛下又私底下召我去紫宸殿問話，實在不撐了，還是陳公公給我找地方歇了會兒，才一路走出來。”
皇宮規矩大，臣子們出宮中只能靠兩條，大病初愈的宣平侯穿著一層層朝服、頂著個初夏的大太，長長的宮道一路走出來，也只能嘆一句廉頗老矣。
“為父老了。”宣平侯嘆，停了停忽然說道，“陛下今日問起你了。”
“我？”韓子赟一驚。
“今日紫宸殿召見，為父也是一冷汗，你大哥和先二皇子牽扯的事，陛下看來是早已知曉，此事素來最犯忌諱，但陛下只說他已經死，罪不至牽連家人。”
宣平侯面疑，盯著韓子赟說道，“陛下問起你，說了一句頗有才干，可堪任用，卻不曾提你二哥一句，我怎麼聽著陛下那意思，像是有意扶持你？”
Advertisement
韓子赟也是一愣。
侯府要有人承襲，然而長有序，大哥死了二哥，也不到他呀。再說勛貴之家向來重嫡重長，他大哥是世子，二哥也在軍中任職，就只有他雖說跟著在邊關，上并沒有正經軍職，應當說從來是兄弟當中最不重視的一個了。
十幾年不曾回京，陛下怎麼會知道他，又憑什麼讓皇帝高看他一眼？
宣平侯目沉沉著韓子赟，心中也疑，也或許圣意只是他建功立業，是他意會錯了？
“總之為父這一番面圣，深覺陛下雖然年歲還輕，卻心思深沉，喜怒不顯，治國理政鐵手腕。此番陛下對我韓家多有寬宥，天恩浩，你呀，以后也無需藏拙，切不可辜負陛下隆恩了。”
宣平侯拍了拍兒子的手臂，深有嘆。
他要是知道皇帝本人這會兒騎馬跑到家飯都吃上了，正陪著寶貝妹妹飯后活消食呢，也不知該作何想。
想著剛吃過飯，起來活一下再午睡比較好，謝澹便拉著葉初去的小書房轉了一圈，告訴：“哥哥每天都得進宮當值，白天恐怕是不常在家，晚間就盡早回來，空教你讀書習字。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的，有事可以常順去找我。”
“嗯。”葉初乖乖點頭答應著，問道，“哥哥，在皇宮里當差辛苦嗎，人都說伴君如伴虎，皇帝會不會很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