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前的水泥路被重車軋得坑坑洼洼，黃的塵土被來往的車輛揚起，周肴短短幾步路過來，上就已經沾了灰。
他臉也木，穿得倒正式，鐵灰襯外套著件黑風，走過來面對著我，首先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想理他，拉著我媽往學校的食堂走：「帶你嘗嘗我們的食堂，師傅以前是大飯店的掌勺，退休回來在這邊做飯。」
我媽眼里有很濃重的心疼，看起來就像我遭了多大的罪。
我笑著湊近：「你要是不把周肴帶過來多好，看見他我真的不舒服，肚子疼。」
我媽頓了頓，嘆口氣：「他要來，媽也不可能攔著。我只想讓你倆能解開心結，做不夫妻，做個朋友，畢竟那麼多年。你們……也不和大人商量，直接跑去把離婚證辦了，然后你又不打一聲招呼地就跑到這邊來，你讓我和你爸怎麼想。」
我也嘆口氣：「做不朋友，做陌生人好的。」我隨意地踢起路面的一塊小石子：「他真的，太傷人了，我可沒那麼堅強。」
石子似乎撞到某種皮上，發出撲哧的聲響，我想到一種可能，有點煩躁。
拖著我媽加快腳步。
但一直沒開過口的周肴突然在后說話：「干媽，陳筱筱突然踢我，也不道歉，什麼意思？」
我轉過頭，盯著他，冷冷地說：「對不起，沒看到，要賠你鞋子嗎？那我等會把錢轉給你。」
我忽略周肴面上的一點錯愕，加快了腳步。
走了幾步，我吸了下鼻子，我媽驚訝地掰我的臉看，我忍不住笑了：「是吹了風冒！風這麼大。而且，我為他哭了很多場流了夠多的淚了，現在已經干了，以后都不會再為他哭的。」
……
那天晚上，我媽到底還是借故特意給我倆創造了個空間。是想讓我們多相一下，互相解釋解釋，最起碼不要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我著兜走在學校的場上，很多年前修的橡膠跑道，許多地方也都是坑坑洼洼出下面的水泥地。
周肴在我旁邊開口：「陳筱筱，我還是頭次發現，你脾氣大的。」
我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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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你為什麼突然離婚打孩子，常雯雯早就是過去式，你現在突然抓住不放，還這麼任。」
我還是沒有開口。
他似乎沉沉的吸了口氣：「你啞了嗎？」
「你說完了？說完就回去，我等會還要改作業。」我平平的回了這句話。
他一下出手，使勁扯住我的胳膊將我拉近：「陳筱筱，你到底要鬧多久？」
我有些無奈：「話說多了也沒意思，早在離婚那天，我就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
「我沒空陪你玩擒故縱的把戲，也確實不想再把心思放你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現在什麼都結束了，孩子沒了婚離了，我們已經沒什麼關系。你不欠我我不欠你，你別他媽一副我虧欠對不起你的口吻，我不該伺候你。」
「話我只說一遍，你要怎麼理解那是你的事，我不想陪你做閱讀理解拖拖拉拉。你不相信我的話，就去問你姐。」
我沒在他面前過口，也沒這樣冷淡地對他說過話，他臉確實僵了一僵。
刺人冷風撲面而來，我轉過看著周肴。
他個子高，我只到他肩膀，天空晦暗無星，他的臉似乎有些繃。
我嘆口氣：「回去吧，你在這里也不適應，浪費你的時間。我也不想和你吵架。」
「我們為什麼會變這樣？」他的聲音里氤氳著濃濃的疑。
話題又轉到原點。
確實是我的錯，十多年在他面前的退讓無底線，就算我下定決心要結束，他也不相信，以為我在鬧脾氣開玩笑。
但我也確實不想再和他糾結這些，我直接離開了跑道。
走出場外圍，我還是回了下頭，橡膠跑道上孤零零地站著一個人。
擺被風吹得很高，他的背影還是利落的，卻莫名有些孤單。
也有可能，他一直是這樣的背影。只不過，我以前會不自量力地妄圖溫暖他。
7周肴沒走。
第二天我給班里同學上著課，他跟著學校領導來到班級門口，后有人搬過來幾箱牛皮紙包裹的書。
這邊的溫度已經不高，早晚都是個位數，且冷。但周肴還是穿得，高領黑打底衫外是件條紋襯，最外面套著件薄款大。
教室里一群穿著厚棉襖，擤著鼻涕的學生們看到來人很有些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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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里的課本，主任招手我過去，然后笑瞇瞇地要給我介紹周肴。
「我認識他。」我直接說，與他再來個握手寒暄太傻。
周肴站在一邊，面對班里的孩子們，表倒是和了些。但也沒看我。
「我去辦公室批作業，你們發。」
周肴似乎另外捐贈了許多課外讀。
他站在門口，我路過他，他沒讓。
我便多走幾步從后門繞著走。
他就是這樣，除了在常雯雯面前，在別都是人捧著他寵著他，尤其是我。
我坐在辦公室抱著保溫杯給小七發消息，不知道又在哪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找靈或是給帥哥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