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肴在旁邊補充:「媽我當然知道照顧。」
不好拒絕長輩的好意,我低頭盯著碗里的骨頭,想著從什麼地方下好,另一邊小七又突然給我放進碗里兩只剝好的蝦。
我偏頭朝出個「救命」的表。
假裝沒看懂,故意問:「還要啊,還要姐再給你剝兩只。」
我小幅度瞪一下:「不用了……」
笑了下,用筷子頭輕輕敲了敲我碗的邊沿:「那快吃,不準浪費。」
然后桌子上那盤沒怎麼過的螃蟹前來一只修長漂亮手。
周肴被慣的挑得很。
螃蟹現的蟹他偶爾會嘗點,但桌子上的整只螃蟹他從不會。
他嫌棄那濃郁的腥味,即使隔著手套,過后手上乃至渾上下都會有爛魚的味道。
周肴微微低著頭,手頭的作干凈漂亮,細碎白皙的蟹整齊地放在碟子里,他推給邊的人。
桌子上的氛圍一時蘊著點尷尬。
最后還是他父親開口緩了緩,他哼了一聲:「你還知道照顧人。」
周肴扯出個笑:「我怎麼就不知道照顧人了?」
11飯后,我穿著大棉襖上了房屋的天臺。
這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呵氣霜,無風也覺得出來的皮被凍得泛著刺骨的痛。
后有細小的響,果然是小七。
比我好得多,輕快幾步就翻過圍欄,到了我邊,外面只披著件大。
我拉住的手:「不冷啊?」
仰了仰頭出溜溜的脖子:「這有什麼,我在北極拍照片的時候蹲幾個小時都不呢,都凍冰雕了。」
了我的手:「不開心?」
我挽住的胳膊,看著冬夜里模糊的月亮廓,搖搖頭:「就是干媽干爸一直對我那麼好,我不僅不吭聲地和周肴離了婚,還打了孩子。這個孩子,不僅我期待,可能干媽我媽他們也都一直殷切期盼著。」
我吸了吸鼻子:「我覺自己對不起他們的。」
「哎喲,」用熱熱的掌心抹了抹我的臉:「這麼懂事兒啊,你別管那麼多,別背思想包袱。你要知道,一個兩個月未形的胎兒,怎麼也不可能比你自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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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特別舍不得我的那個寶寶,我也特別珍惜特別他。但是……」我說到這里有點說不下去,長呼口氣才繼續輕聲道:「但是……低概率事件發生在了我和我的孩子上。我去檢查了很多次,去了好幾個醫院,找了不同的醫生。但他們都說孩子不健康,是個畸形胎,讓我越早打掉越好……」
小七突然抱住我,聲音里是擔憂:「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人說?」
我在肩頭蹭了蹭臉:「我只告訴你了。你不要告訴我媽和干媽讓們徒增煩惱。都過去了,現在也沒有什麼回頭的余地了,這樣也好的。」
有點嚴肅的聲音響起來:「周肴也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
「你真的是……什麼都不跟人說,那天晚上做手都憋著沒和我說。長大了是吧,什麼都藏著。」
「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都告訴你了麼。」
我有些無奈地轉移話題:「我把眼淚全糊你服上了,我賠不起噢。」
也笑了下:「隨便糊。」
又把我推起來:「你這虛得很,下樓暖和暖和,別凍了。」
「沒事,還好,在上面氣。」
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閑話,樓下屋檐,突然走出來兩個人,在寒夜里拉出長長的影。
很好辨認,以至于我一眼看出那是周肴和常雯雯。
似有所,周肴突然向后偏轉,抬起頭直接看向了我們這個方向。
黑夜濃重,隔著的距離不近,其實我連他的臉都看不清楚。
我偏開了視線。
小七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兩人,似是嘆了口氣:「你現在……不會再因為周肴傷心難過了吧,今天周肴那麼作,我看你緒一直平淡穩當的。」
我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有點低:「不會了,我在他上使了這麼多年的勁,使不了。而且,我那天突然在想。畸胎的孩子,是不是也在以另一種方式警告我,強求無果。」
「這不是你的問題,你不要把什麼都攬在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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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下:「我知道的。」
12那晚過后,周家和我們家都有其他的應酬,短暫地沒有再聚過。
初十那天晚上,高一的班群突然詐尸,班長冒出來說要組織個同學聚會。
高一的時候還未分班,我和周肴還做了一年同班同學。
那時也還沒有后期高二高三升學競爭的厚重力,班級里同學之間關系氣氛都相當好,還有幾個我一直聯系的好友。
湊人不容易,在家這段時間不忙,我便也準時去參加了。
學生步社會后,變了很多,但也有很多沒變。
比如,班長還是喜歡把聚會地點定在 KTV。
但 KTV 升級許多,不像是學生時代僅供唱歌的單調場所,而是吃住娛樂一應全有。
飯桌上不再是單純地拼飲料,而是拼酒。
我和周肴的婚禮在同學圈里其實低調,除了幾個好友,其他人并不知道。
我也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他們要拉人喝酒,到我手上的我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