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了一眼荷包,用的是蘇州的云緞,拿細線繡了玉兔拜月的紋樣,他有些意外地發現,趙蘅玉的荷包竟繡得很好。
趙珣從長春宮離開,回到南三所。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喚李德海抬來熱水沐浴。
趙珣厭惡上帶著蘇合香,那會讓他時不時想起趙蘅玉。
將上的蘇合香沖洗到幾乎沒有味道,趙珣才起干上的水珠。
趙珣披出來,一個青宮迎了上來,恭敬將手中信件呈給趙珣,口中說道:“殿下,回信已經寫好,煩請過目。”
趙珣早就厭倦了應付趙蘅玉的書信,還好手下這個宮機靈,學得了一手好字,能模仿他的筆跡,這幾年來,趙珣都讓這宮回信,他自己,幾乎沒有看過趙蘅玉的信。
趙珣看也不看,抬了下讓李德海接過,說道:“送去長春宮。”
翌日,趙珣來到文華殿,先是拜見了太子兄長,又和幾個皇兄皇弟見了禮,對太子的伴讀也一一禮貌見過,然后鄭重其事地和幾位新科才子們結。
他游刃有余,極有風度,讓新科才子們如沐春風。
他和眾人談一番,正要離開,卻見永安侯府的公子斐文若追上了他:“殿下,你的荷包落下了。”
趙珣低頭,看見那枚云青的荷包。
他擰眉回憶,早上是哪個糊涂的宮人將這荷包給他戴上的。
趙珣正要接過,斜里走出來一個人,是魏國公府的陳宴之,正是差點要和趙蘅玉議親的陳世子。
陳宴之起哄著說:“是誰家小姐給六殿下做的?真是誼綿長。”
陳宴之是皇后侄兒,格乖戾,囂張跋扈,不寵的皇子都要避讓他幾分。
趙珣聽了陳宴之“誼綿長”之類的胡話,只覺有難以容忍的惡心之。
這四個字怎能放在他和趙蘅玉之間?
他罕見地冷了臉,他沒有理會陳宴之,反倒轉頭對斐文若說道:“是宮做的,沒什麼用的東西,既然你撿到,就是與它有緣,予你了。”
趙珣不理會斐文若的反應,他將這荷包送了出去,仿佛送走了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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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到了掌燈時分,燕支將燭燈挑亮一些,對趙蘅玉說道:“公主,時候不早了,別看壞了眼睛。”
趙蘅玉在繡一方白緞帕子,幾朵牡丹在帕子上花團錦簇地開著。
趙蘅玉收了線,拿遠一點瞇了眼看,說道:“燕支,我的繡工愈發長進了。”
上次送給趙珣的荷包,是的得意之作,將僅有的拿得出手的東西,送給了趙珣。
趙蘅玉興致地說:“過幾日,我再為阿珣做幾雙白綾。”
燕支猶豫道:“公主,鞋是之,你和六殿下都已經長大了……”
趙蘅玉笑道:“你在說什麼胡話,阿珣是我的弟弟,為弟弟做一雙子又如何?”
燕支忙道:“是奴婢糊涂了。”
燕支了一眼趙蘅玉手上的白緞帕子,上用金線繡著的小小“蘅玉”二字,燕支說道:“公主也須謹慎著些,的東西又將閨名繡了上去,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就不好了。”
燕支聽戲文上唱過,一些閨閣小姐和窮小子命中注定的緣分就應在這些小件上。
趙蘅玉卻并不在意:“誰敢拿我的東西予旁人?我親手做的東西,只有阿珣得了一件,這有什麼打的。”
聽趙蘅玉這樣說,燕支便不提掃興的話,笑著道:“公主的東西,六殿下定會妥善收好,奴婢多慮了。”
趙蘅玉放下帕子,往床榻走去,沒走幾步,停下低了頭。
燕支問:“公主在看什麼?”
趙蘅玉蹲下,撿起一塊白玉佩,說道:“這是阿珣的玉佩,”回憶了一下,“應當是我給他系上荷包的時候,不小心扯開了帶子。”
燕支說道:“明日奴婢喚萬順將這玉佩送給六殿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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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蘅玉搖頭,笑著說:“我明日到文華殿去,親手送給他。”
.
永安侯府。
斐文若在燈下端詳一枚云青玉兔拜月的荷包。
他本以為這是趙珣隨手賞他的不值錢的玩意,卻在方才,他見到荷包邊角小小的兩個字“蘅玉”。
蘅玉……
斐文若默念這兩個字。
斐文若時在宮中住過幾年。
他的父親當年殉國而死,皇帝憐憫他,將他留在宮中養。
因為年歲相仿,斐文若同趙蘅玉還有同樣養在宮里的永康郡主十分要好。
當然,因為趙蘅玉對弟弟趙珣太過護,常常是他們四人混在一起的。
斐文若將荷包放下,用匣子裝好,擰著眉沉半晌。
六殿下大約將徽寧公主的荷包錯認做了宮的荷包,他卻不能將錯就錯留下。
這荷包上繡著徽寧公主的閨名,若被傳揚出去,有損的閨譽。
斐文若一大早就找上了趙珣,他將裝有荷包的匣子遞給趙珣,說道:“六殿下,這荷包你應當妥善收好。”
趙珣問道:“怎麼?”
斐文若見有人要過來,飛快低聲道:“是你阿姐的東西,你把它當宮做的東西,錯給了我。”
趙珣沒有認真看過這荷包,并不知道斐文若是從何得知這是趙蘅玉做的,他略帶詫異地看了斐文若一眼,認定斐文若對趙蘅玉抱有特殊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