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敏敏自以為抓到趙蘅玉的痛,這一下午就嚷得滿宮皆知。
皇帝在乾清宮批閱完折子,聽太監孫福喜說起了下午慈寧宮小宴的事,說到趙蘅玉金鐲子變,皇帝神凝重站了起來。
皇帝道:“金變白?”
孫福喜神肅然:“是。”
皇帝記得,先皇最喜求神煉丹之事,那時宮里總是青煙裊裊,分外不詳。
后來先帝駕崩,太醫告訴他,是水銀中毒。
水銀遇金會使金變白,這也是皇帝年時在乾清宮知道的。
皇帝一下子想明白趙蘅玉突然的重病,有人在承禧殿投毒,為了謀害皇嗣。
他冷聲道:“徹查。”
深夜里,六宮不得寧靜。
最后揪出來的卻是一個不得寵的穆人,穆人原是由魏國公府送進宮里襄助皇后的。
穆人含著淚,悉數認罪。
皇帝擰了擰眉心,并不認為弱的穆人是幕后之人,他道:“繼續查。”
殿門外傳來一聲“太后到”,皇帝抬眼去看,風燈搖曳下,太后慢慢走來。
太后保養極好,是一個風姿尚存的貴婦人,是皇后的小姑姑,和皇后年長不了幾歲。
太后份尊崇,當年年紀輕輕就做了先皇的繼后,后來一手扶持皇帝上位。
太后走進殿,說:“皇帝,此事到此為止。”
皇帝想要說什麼,終究還是別開眼睛:“是。”
太后嘆了一口氣:“穆人……也是可憐。”
第7章
深夜,穆人被賜白綾。
這件事如滴水沒瀚海,悄無聲息。
翌日,皇后來到慈寧宮給太后請安,站在靜室外頭,看著里頭人影些微,太后正在佛龕前念經。
太后邊的芳嬤嬤走了過來,對皇后說道:“皇后娘娘此事做得不妥當,那穆人,再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啊,太后娘娘為了公府,昨夜去了乾清宮,回來后,一宿都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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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面訕訕:“是臣妾置不當,臣妾知罪。”
芳嬤嬤說:“太后娘娘不聽這些后話,娘娘還請回吧。”
皇后只得告退。
皇后回到坤寧宮,坐在靠椅上,輕撥茶盞,吩咐道:“穆人畢竟是國公府出來的,你去國公府說一聲,要務必善待的家人,多封些銀子。”
巧云撇撇:“那穆人就是個狐子,可狐子卻也不用在正途上,無用得很。”
皇后忽然想到什麼,說道:“慢著,這事先別往公府里傳,宴之的婚事就是這幾日了,別惹了晦氣。”
巧云連忙稱是。
這件事到底是傳到了魏國公府。
已經到了晚上,魏國公府迎回了新娘子,張燈結彩,鑼鼓喧囂。
陳宴之醉得狠了,忽然一腳踢開了桌子:“你說什麼?宮里的穆人沒了?”
國公夫人連忙讓人捂住他的:“孽障!喝了幾斤黃湯就如此不知輕重!還不趕將他給我拖下去,給他綁到房去!”
徐月盈坐在房里,地地低著頭,陡然聽見外頭吵鬧的靜,問旁侍:“怎麼了?”
侍也不甚清楚:“姑爺醉了酒,好像是在外面鬧。”
徐月盈還要再問,卻聽見踢踢踏踏的聲音響起,是陳宴之走了進來。徐月盈含重新坐下,蒙著蓋頭等陳宴之拿喜秤挑開。
但陳宴之走了進來,顧也不顧徐月盈,蒙頭就睡。
徐月盈怔了半晌,出手去推陳宴之:“夫君。”
陳宴之睜開眼,握住的手:“若你當初從了我,如今也不會慘死在宮中。”
徐月盈瞪著眼看陳宴之,但陳宴之倒頭就睡了過去。
徐月盈左思右想睡不著,派了心腹侍,得知了一樁陳宴之的私事。
原來,宮中近來死的那個穆人是出魏國公府的,生得貌,是魏國公府預備著送到宮里,給皇后爭寵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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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陳宴之偶爾見,見貌,要迫,差點被陳宴之得了手。
國公夫人于是趕忙將送進了宮,沒想到,紅薄命,哪里也留不下一條命。
徐月盈得知后沒有為這個穆人到惋惜,只覺得陳宴之為了一個穆人冷落了的房夜,讓怒不可遏。
第二日,徐月盈沒有去拜見婆母,在魏國公府大鬧了一場,魏國公府勉強將這事按了下去,沒讓人發覺和宮里死去的穆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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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穆人的死訊,趙蘅玉的裝病,變了真病。
也許是水銀的毒氣真的侵了的,也許是陡然面臨了宮闈的殘酷,趙蘅玉纏.綿病榻有好些天了。
嘉貴人來承禧殿看趙蘅玉,試了試趙蘅玉的額頭,正要開手,趙蘅玉握住了。
“母妃,我是不是做錯了。”趙蘅玉甕聲甕氣,小臉白生生的沒有一。
嘉貴人嘆了一口氣,說道:“蘅蘅,你知道母妃為什麼這次放手讓你去做這些嗎?”
趙蘅玉說:“是為了找出幕后之人,讓不敢再傷害我們。”
嘉貴人搖頭:“不,因為蘅蘅你長大了,總要面對這些腌臜事,”嘆了一口氣,“你父皇近幾年越發病重了,你被保護得這樣好,我總免不了擔心,如有朝一日……”
趙蘅玉將嘉貴人的手握得很:“我如今曉得了,只是因為我的任,白白喪了一條人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