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一瞬間,像是過趙珣的假面,第一次窺視到他的心。
冷漠又易怒,截然不同的趙珣。
不知道方才的話為何惹到趙珣了。
沒滋沒味的一餐飯吃完,趙蘅玉等著趙珣尋一個不容拒絕的理由告辭——一如他從前總是做的那樣。
跳出姐弟深的局限,趙蘅玉忽然看清了許多東西。
趙珣從前原來是絞盡腦想著理由逃離長春宮的。
趙蘅玉等著,但趙珣卻沒有走,而是跟著和嘉貴人在明間坐下閑聊,嘉貴人懷著子,容易困倦,不到一刻鐘就回了寢屋,留下趙蘅玉和趙珣兩人四眼相對。
趙蘅玉靜默了片刻,問道:“課業不麼?兵部也沒有差事?”
趙珣抬起眼睛了趙蘅玉,而后笑笑:“今日閑下來了。”
趙蘅玉到和趙珣同一室分外煎熬,往常總是說得多,趙珣聽得多,現在不知和趙珣說什麼,趙珣也不起話頭。
煎熬地坐了一會兒,趙蘅玉沒話找話地問道:“去坤寧宮了沒?”
趙珣說:“自然是先去了坤寧宮。”
說完這一句,又是沒人說話。
趙蘅玉總覺得,趙珣似乎在等著什麼。
趙蘅玉猜不,索說道:“阿珣,已經不早了。”
趙珣笑著看著:“原來,從方才開始,阿姐就是在趕我走?”
趙蘅玉道:“我……”
趙珣問道:“阿姐有什麼話要說麼?有什麼東西要給……”
趙蘅玉正在聽,趙珣卻止住不說了。
趙蘅玉猶豫了一下,以為趙珣在等的祝詞,便說道:“阿珣要順遂平安,知足長樂。”
趙珣皺了眉:“知足常樂?”
趙蘅玉審視著他:“阿珣不想知足?阿珣想要什麼?”
趙珣笑道:“阿姐覺得我不夠知足常樂嗎?在阿姐眼中,難不我是貪得無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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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蘅玉勉強一笑:“我就隨口一說。”
趙珣頓了一下,問道:“阿姐沒有旁的事要說?”
作者有話說:
第13章
趙蘅玉回著他,突然想到什麼:“哦,對了。”
趙珣臉上出笑意,他注意到趙蘅玉邊的燕支退了出去,他猜想大約是去取他的生日禮,一方硯臺。
趙蘅玉說道:“過幾日是永安侯府斐公子的生日,你要去麼?”
趙珣臉上的笑意霎時凝固,他道:“我去做什麼?”
趙蘅玉隨口道:“我就是一問。”
不咸不淡的兩句過后,屋又靜了下來。
趙蘅玉注意到趙珣一直朝門口去,不解,也循著他的目了一眼,門口什麼都沒有。
這時候燕支走了進來,趙珣子前傾,在仔細看著什麼,但燕支只是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盞茶。
趙珣面沉郁,趙蘅玉問道:“你在看什麼?”
趙珣漆黑的眼珠著,而后他移開眼睛,臉上的笑意淺淡不,他說道:“今日叨擾了阿姐,弟弟告退。”
看著趙珣一撂擺大步過門檻,趙蘅玉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
趙珣在等著的賀禮。
及笄之后,趙蘅玉便淡了和趙珣的往來,以為趙珣對此是無所謂的。
他怎麼地過來,倒想是真的想要的禮一般。
趙蘅玉思來想去,還是備了一份禮送去了南三所。
趙珣晚上回到南三所,李德海端來一只匣子遞到趙珣跟前,說是長春宮承禧殿送來的。
趙珣暗暗高興,他掀開了匣子。
里面沒有那對瓷娃娃,沒有那方硯臺。
趙珣問李德海:“阿姐去年送的是什麼?”
李德海說:“是前朝一個詩人的真跡。”
趙珣問:“前年呢?”
李德海說:“是公主親手做的一套襕衫。”
而現在,匣子里擱著的只是一本刊刻印刷的《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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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啪地一聲合上匣子。
.
斐苑娘給趙蘅玉發了請帖,永安侯府要開一場花宴,正巧是在斐文若生日那天。
趙蘅玉找不到理由拒絕,斐苑娘是未來的小姑子,趙蘅玉和斐家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一家人了。
盡管心底對為他人.妻子這件事有些未知的恐懼,趙蘅玉還是盡力提前去適應。
一大早,燕支給趙蘅玉梳妝,將一支八寶琉璃簪斜趙蘅玉云般濃的發間。
燕支說道:“斐小姐和永康郡主素來有些,聽說永康郡主也要赴宴,公主知道永康郡主的心思……”
陳敏敏傾慕斐文若,這已經不算是個了。
趙蘅玉之前也察覺到陳敏敏對斐文若有些在意,那時候以為這是因為小時候的誼。
荷包事件之后,陳敏敏的心思昭然若揭,卻也正是因為的舉止,將趙蘅玉和斐文若牽扯到了一起。
梳妝完畢,趙蘅玉站了起來,鏡中人一襲芙蓉云緞衫,雪花貌,纖腰楚楚,讓燕支看呆了一瞬。
趙蘅玉來到永安侯府,靦腆的斐苑娘迎了,小姑娘眼神晶亮地著,趙蘅玉注意到了許久,不由得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麼?”
斐苑娘臉紅著說了一句:“殿下,你真好看。”
趙蘅玉抿一笑。
偏巧這時候有人在背后哼了一聲,趙蘅玉側臉看過去,是陳敏敏。
趙蘅玉看著陳敏敏,陳敏敏也看著趙蘅玉,陳敏敏僵持了片刻,終究不不愿地給行了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