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黎，從小活得朝氣蓬明，向來覺得擼袖子打架的行為既不文明，段數還特低，是“兵不刃”的忠實擁護者。
一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對于講不通道理的人，擼袖子打一頓是真的爽。
然而倒霉的是他是個新手菜鳥。
腦子里雖說有錢立業的“教學視頻”，可他畢竟沒經驗，加之錢多樹正于暴怒中，他本不是對手，很快就被按在了地上。
季宴用的是狗鼻子，哪怕臥室，聞到的也都是濃濃的方便面味。
他沒吃晚飯，立刻了，正要思考今晚能吃上飯的概率有多大，便聽見了拳腳落在人上的擊打聲，間或夾雜著幾聲悶哼。
略地數一數，他估得有個七八下才停止，然后是錢多樹聲氣地一句“把客廳收拾干凈”的吩咐，接著是浴室的開關門聲。
他仔細聽了一陣，發現只有浴室的水聲，一直沒聽見周黎有靜，便回到門口，見周黎正躺在地上一不的。
這個角度看不見周黎的膛，也不知是死是活。
季宴往前走了幾步，看清這混混還有氣，只是不清楚是傷得重了起不來，還是暫時不想起。他沒有探究的興趣，扭頭又回去了。
周黎是不想起。
錢多樹的拳頭是重，但沒到把他打廢的程度。
疼是肯定的，的陣痛和膛的燙傷混在一起，說不清哪個更疼一點，不過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
他活到現在第一次會何為怒火中燒，正不停地做心理建設降火，覺得為了一個畜生把自己氣出病，實在太虧。
恍惚間浴室的水聲消失，而他的火也終于降下一半。
他聽見“咔嚓”一聲，某個畜生沖完澡出來了。
錢多樹剛剛氣狠了，沒顧上拿換洗服，干脆著回臥室。
可當路過客廳，卻見兒子依然躺著，心臟頓時一，連忙上前兩步，猛地對上了兒子平淡的目，不自在地道：“打疼你了？”
周黎移開眼，懶得瞅他。
錢多樹見狀踏實了，知道這是在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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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屋穿戴整齊，再次出來，說道：“方便面都是防腐劑，吃多了不好，下次別弄這個。”
他的緒又穩定了，邊說邊往門口走，在玄關換好鞋，掏出一百塊錢放在鞋柜上，沒什麼氣勢地數落，“趕起來，收拾完了自己去買點正經的飯菜，別一天到晚的不給我省心。”
房門開了又關，客廳重新安靜。
周黎慢吞吞坐起，拇指過角，沾了一點。
他爬起來洗干凈手，找到手機打開微信，在群里敲下一行字：拿我當兄弟的，出來幫我一個忙。
只一句話，小弟們立刻冒泡，紛紛問他什麼事。
周黎角疼，不想說話，便快速敲字，和他們聊了十分鐘，這才去浴室洗澡。等到洗完，他的緒也跟著穩定了，就是表還有點沉。
他帶著這一點沉的神從床下的儲柜里出一棒球，拎著走向二哈。
季宴：“……”
季大轉就跑。
這太好猜了，父子兩都有暴力傾向，一個了氣，當然要找個活出氣。
周黎一怔，連忙快走幾步按住他。
幸虧這大爺的腳還不利索，不然鐵定要費些功夫。
季宴掙扎不得，只好冷冷地盯著他。
周黎慢慢回過味，一時哭笑不得，把他抱起來：“想什麼呢，我不是要打你，走，跟哥去干件大事。”
季宴反應一下，快速猜到另一種可能，老實待著不了。
周黎于是一手抱狗一手拎，斗志高昂地往外走，準備去打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群架——他要一群人圍毆一個。
老小區旁邊是新建的小區，里面的休閑小廣場上建著個亭子。
周黎到的時候已經有三個人在等他了，另外幾個離得遠，還要過一陣才能到。
三人正在聊天，見到他急忙起，關心地圍上來：“鷹哥。”
周黎點頭，打量了一眼。
他們的頭發是一起染的，由于覺得男生頭發短，專門去理發店太虧，他們便自己買了染發劑，相互給對方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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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面上的染發劑種類繁多，但自己染能染出效果的，大概也就黑紅黃三種，其余的都得先把頭發漂白了才能上，不好作。
因此他們八個人要了紅黃兩種。
如今小亭子里的四個人兩紅兩黃，湊在一起就是一盤西紅柿炒蛋。
蛋一號看著他角的傷，一顆心揪了起來。
他們以前也總在鷹哥上見到傷，但每次鷹哥都說是和別人打架打的，且已經把對方收拾掉了，他們便都沒有起疑，沒想到真相竟如此殘酷！
他沉痛道：“鷹哥你沒事吧？”
周黎道：“沒事。”
蛋二號遲疑道：“真……真要把叔叔打一頓？”
周黎道：“真的。”
小弟們便不問了，沒敢再提這事，免得鷹哥心不好。
三人的注意力便都落到了狗上，知道這二哈是被他們合力花錢救的，看它的目便帶了點“老父親”式的親切，挨個手了把頭。
周黎：“……”
周黎看向懷里的大爺，見人家趴著不，仿佛他們的是個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