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這爺淡定的模樣弄麻木了，走到椅子上坐好，開始等剩下那四位。
小弟好奇：“你要抱著它去打架？”
周黎道：“嗯，不把他抱出來，等那老東西被咱們打完回家，不得拿他撒氣？”
小弟們心想也是，又是一頭。
他們等了二十分鐘，把人等齊了。
夏日天長，太還沒下山。
打是肯定不可能現在打的，會約這個點集合，主要是有幾個住在村子里的晚上出不來，而且周黎不清楚錢多樹在哪家飯店喝酒，得先查一查才行。
他從資料里翻出錢多樹常去的幾個地方，分派給小弟。
后者散開出去轉悠一圈，很快確定了位置。周黎便據地點，帶著他們在錢多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找到一個能讓人休息的地方，圍圈打起了牌。
他們有幾個還沒吃晚飯，聽說事后鷹哥請他們吃燒烤，便先買了點小吃和水果塞牙。
周黎看著那些油炸的東西，只給某位大爺喂了幾塊蘋果和西瓜，便一邊擼狗一邊看著他們打牌，耗到將近九點才見錢多樹晃晃悠悠出現在視線里。
他立刻把二哈和棒球給小弟，示意他們去定好的位置等著，然后直奔錢多樹，喊了他一聲。
錢多樹反應有些遲鈍，等他走近才認出他，大著舌頭道：“你……你怎麼在這兒？”
周黎笑瞇瞇：“接你回家。”
錢多樹笑了，手往他肩上一搭：“行，懂事了。”
他拍了拍兒子，“其實我不是真……真愿意打你，誰讓你總惹我生氣……”
周黎態度良好地聽他數落，帶著他越走越偏。
錢多樹毫無所覺，直到見周圍的線越來越暗才發現問題，拉住了他：“不……不對，走錯了，你個混小子連回家的路都……都不認識了！”
周黎道：“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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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往前一推，給了一個字，“打。”
早已蹲守的小弟“呼啦”圍過來，把人一按，一頓拳打腳踢。
不過到底是長輩，他們都沒敢打得太厲害。
周黎看了幾眼，示意他們停下，拎著棒球走過去，掄著給了錢多樹七下。他收了點力道，但再收力也畢竟是棒球，打在人上是相當疼的。
錢多樹酒醒了大半，整個人都要瘋：“你敢打我？！”
周黎道：“為什麼不敢？”
錢多樹的怒吼都有些破音：“我是你老子！”
周黎道：“哦，那你就當我不孝吧。”
他用棒球往錢多樹的口上一抵，“記住了，從今天起，你打我一次，我雙倍打回來，打兩次，我十倍打回來，打三次，我直接廢你一條。今天你給了我四拳三腳，按理說我應該赤手空拳給你十四下，但我現在渾疼，不想，所以就用這個掄你七下，下一次可就翻十倍了，歡迎嘗試。”
錢多樹怒道：“你敢！”
周黎鼓勵道：“要不你現在就打我試試？”
錢多樹的臉頓時鐵青鐵青的，卻沒有吭聲。
周黎嗤笑一聲，彎腰在他的口袋里出了錢包。
錢多樹道：“你干什麼？”
周黎道：“拿我的神損失費。”
他看一眼錢多樹的表，“你要是覺得我被你連打了兩天拿點損失費不應該，那就當我是為了這個和二哈接下來的時間不至于死，預支零花，你要覺得我預支零花太大逆不道，那算我借你的，以后翻倍還你。”
錢多樹為互聯網公司的中層，卻一直不喜歡手機支付，而是喜歡帶現金，周黎數一數發現竟有八百多塊，便毫不客氣地全拿走，隨意將錢包扔在了他上。
打完自己名義上的老子，周黎心愉悅。
他把棒球給小弟，接過二哈抱好，帶著他的西紅柿炒蛋去吃燒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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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串還沒上，先上了一啤酒。
周黎趁著小弟們開瓶，要了塊的帶點咸味的餅，撕碎了放進一次的小碟子里，端著遞給某位大爺，接著拿過面前的酒瓶，和他們了，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啤酒肚，暢快不已。
他想想今晚的事，一時啼笑皆非。
他不是原主，對錢多樹沒那麼復雜的。
錢多樹對他而言就是個陌生人，這陌生人把他打了，他為了以后能相安無事，就帶著人反打了回來。
不僅如此。
他還第一次往人上潑方便面、第一次和人單挑、第一次打群架以及第一次吃路邊燒烤，和一群他以為永遠不會有集的小混混對著吹瓶。
他不由得笑了一聲。
這聲音太輕了，只有他旁邊的季宴能聽見。
老板不讓狗上桌，周黎擔心如果放地上，搞不好一個不注意就被對方溜了，于是用兩個塑料凳拼在一起，讓這爺坐在他邊吃東西。
季宴原本正在用自己遲來的晚餐，聽到這一聲便抬起了頭。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周黎的側臉，眼睛在燈下微微彎著，染著細碎的，沒有半點霾的影子。
親帶來的傷痛往往是沉重的。
他被親爹打得癱了半天，又帶著人把親爹打了，任誰這時候都不會無于衷，可他整個過程只是沉了一小會兒，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并且依然朝氣蓬，難道是因為第二人格沒有親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