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樹開門進來時，便見電視里放著經典的鏡頭，而他那神分裂的兒子正笑到全發抖，凄涼的背景音樂混著大哭和某人的大笑，瞬間相得益彰地撲面而來。
錢多樹：“……”
他覺得兒子好像不只神分裂那麼簡單。
周黎和季宴聽到聲音同時扭頭，前者略微意外：“你沒上班？”
錢多樹強迫自己鎮定，解釋道：“去打了一個卡，請了半天假。”
他說完走過來坐下，面帶猶豫，言又止。
周黎道：“想說什麼直說。”
錢多樹道：“我聽說陵培村有個萬大師靈的……”
周黎笑了一聲。
只一句他就懂了，錢多樹是農村出，他們這邊都有些迷信，認為神出問題的興許是神神鬼鬼的原因。
錢多樹有點不自在。
他是知識分子，并不全信這些東西，也知道神分裂是個什麼意思，但他想把能試的都試了。
他在家里向來說一不二，不自在的時間很有限，不等兒子發表意見就拍板道：“總之看看沒壞，我已經和人家約好了，這就去接他，頂多十分鐘就回來。”
他拍拍兒子的肩，“你老實在家里待著，先別出門。”
他自認為這便算是征求了兒子的意見，拿著車鑰匙走了。
周黎下意識想摔門走人，但想想又覺得沒必要，再說他有點好奇那個大師要怎麼驅邪，難道要跳大神嗎？
他便老實地等了十分鐘，果然見錢多樹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那男人五十來歲，著普通，對周黎和善一笑，示意他坐好。
周黎把二哈放在地上，安靜地看著他。
錢多樹為著兒子的名聲著想，沒說實話，只說兒子最近有些睡不好。這大師如果真靈，肯定能自己看出問題，如果不靈，那他更沒必要告訴他實了。
萬大師走到周黎的面前，單手放在他的頭上，閉眼默念幾句，說道：“上有不干凈的東西，沾了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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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頓時一愣。
他就是好奇地想看看，沒想到人家好像真有實料。他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惡靈”是不是指他，問道：“什麼惡靈？”
萬大師道：“非正常死亡，有怨氣的那類小鬼。”
周黎沉默。
他確實是非正常死亡，但真沒覺得自己有怨氣，可他死后能大白天出來卻是不爭的事實，所以這惡靈指的真是他？
錢多樹道：“有辦法嗎？”
萬大師道：“趕走就行。”
周黎眨眨眼，頓悟。
這意思是他馬上就要消散了。
說實話，有點不舍。
周大不是圣人，經過一場病痛更加知道生命的珍貴，但不舍歸不舍，他占了別人的，現在人家讓他還回去，他真不能說個“不”字。
他見錢多樹聽從大師的吩咐搬來凳子放到客廳的中央，便聽話地走過去坐下，一瞬間想代幾句，但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說什麼好像都餡，萬一這大師是假的，那自己以后可就說不清了。反正視頻已經錄了，后面的事就看錢立業的了。
想罷他閉上眼，等待解。
萬大師便掏出三香點燃，一邊默念一邊開始圍著他轉圈。
季宴：“……”
他看看一臉嚴肅的錢多樹，又看看一臉似乎很的傻白甜，最后看看神神叨叨的大師，沉默。
來這里三天，第一天父打子，第二天兇殘父子局。
這第三天神經病父子倆好不容易不打了，結果人家攜手搞上了封建迷信。
真行。
季大每日一糟心，用“關智障”的目看了他們一眼，扭頭回屋。
作者有話要說：周黎：再見這個世界，過。
第八章
周黎默默聽著腳步聲，覺大師圍著自己正轉了三圈，后又逆轉了三圈，最終停在了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屏住呼吸，暗想是不是再往他腦門一張符就能讓他煙消云散，只聽大師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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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準備飛升，臨行前憾地想：可惜《鈕鈷祿格格》沒看完。
萬大師見他仍閉著眼，笑著上他的頭：“可以睜眼了。”
周黎一愣，快速睜眼。
悉的客廳、悉的人……以及悉的這個殼子。
他問道：“這就完了？”
萬大師笑道：“完了，已經驅散了。”
“……”周黎道，“我能問個事嗎？”
萬大師道：“什麼？”
周黎道：“我上的惡靈死多久了？”
萬大師道：“死了得有一年以上了吧。”
他據“最近睡不好”的癥狀，一本正經解釋，“小伙子氣足，剛死的小鬼近不了你的，得是這種的才行。但它傷不了你，這要是換丫頭，早就生病了。”
哦。
才死了幾天的周大面無表想：原來是個神。
也怪他一時心虛腦子不轉彎，這大師如果真有本事，看見他的第一眼應該便能認出他是死魂，八當場超度他，哪能對他這麼和悅？
萬大師話鋒一轉：“不過你八字輕，容易招惹這些東西，最好戴個護符。”
周黎秒懂，這意思是得掏錢買符。
他可不想一波智商稅，說道：“我覺得沒必要。”
萬大師見慣了這種小年輕，搖頭笑了笑，看向錢多樹，一般家長們都懂事，會勸著孩子戴的。
錢多樹看向兒子：“你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