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勉不喜歡車接車送,一直是騎車上下學,丁就跟著陸時勉一起騎車。
教室陸續空了,蔣辛子磨嘰了一會兒,因為有司機在外面等,也走了。
陸時勉站起來,椅子“刺啦——”在地板上,發現那個自從下午踩了他一腳,就沒敢正眼看過他的姑娘還在磨蹭,他手,在腦袋上狠狠了一把。
的頭發又細又,茸茸地,像只小。
“走不走?”
丁腦袋晃了一圈,有些懵,高瘦的年已經走到后門,影綽綽,好看的背影對著,有些不耐地催促:“快點兒。”
丁哦了聲,連忙背上書包,跟上去。
丁踩著年被拉長的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想了很久,決定開口道歉。
快走到車棚,丁喊住他:“陸時勉。”
陸時勉腳步一頓,沒回頭,“干嘛。”
丁走上前,跟他并肩,低著頭小聲道:“下午……對不起……”
陸時勉皮笑不笑:“對不起什麼?”
丁頭皮發麻:“……我不該踩你。”
“哦。”
這就完啦?
丁抬頭,盯著年好看的臉,不確定地問:“你不生氣了吧?”
陸時勉目清清淡淡地落在上,“丁。”
丁點頭:“嗯。”
陸時勉看了一會兒,丁忐忑不安地等著,眼睛瞪得很大,清澈又明亮。
“謙讓如果不爽,就別裝大方。”
高大的影一晃,年手進兜兒,大步走了,帶起一陣風。
丁:“……”
第4章
“陸時勉你什麼意思?”丁追過去。
Advertisement
陸時勉蹬上車,不耐煩:“再磨嘰不等你了。”
丁連忙把車推出來,陸時勉已經咻一聲騎走了。丁忙跳上車,蹬腳追上去,“你等等我!”
年沒理,連背影看起來都是冷漠的,丁心底卻興,覺有什麼東西正冒著尖兒,快要破蛹而出了。
回到家,丁一張臉被吹紅了,角的小梨渦藏不住,看見客廳里坐著的中年男人,才收斂興的神,乖巧道:“叔叔,您回來啦。”
出差多日的薛振看向丁,笑道:“是啊,聽說你期中考試進步了幾名,不錯,比薛寧省心多了。”
丁期中考試在班級排名二十五,是比剛分班時前進了五名,低眉順眼:“嗯,英語考得好。”
周青從房間里出來,看向:“回來就快去洗洗,趕睡覺。”
丁點頭,回到房間,高低床的下鋪,薛寧把兔頭熱水袋抱在懷里,手上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機,大概在玩游戲吧,聲音很鬧。
丁放下書包,翻出睡去洗澡,洗完澡又坐在書桌前做了半張數學試卷。
房間沒有暖氣,手和腳漸漸冰冷,關上臺燈,收拾好書本塞進書包,去上了個廁所回來,薛寧還抱著兔頭熱水袋在玩手機,走過去,“薛寧,你熱水袋還沒買嗎?”
薛寧頭也沒抬,“啊,我忘記了,你再借我用一晚。”
丁咬:“可是你已經借了一個星期了。”
“哎,我又忘記了嘛。”
周青跟薛振重組家庭五年,還有了一個四歲的兒子薛小彬,薛寧是薛振跟前妻的兒,比丁大一歲,沒考進市一中,上的二中。不過,這些薛寧都不在乎,本來也不讀書,高三了也不見毫張。
家里只有三個房間,薛小彬四歲后,薛振就想讓兒子獨立一間房。所以,薛寧和丁就搬到了一個房間,睡高低鋪,薛寧很不樂意跟一個房間,但也沒辦法,磨合了半年,也習慣了。
Advertisement
后媽不好做,周青已經盡力做好這個角了,平時丁不想讓媽媽為難,也總盡力讓著薛寧。
今晚,丁沒有像往常那樣,沉默地爬上上鋪。
站著不,說:“可是,我也要用啊,很冷。”
薛寧仍舊低頭玩手機,“再一晚嘛!明天我一定記得買。”
“這句話你說了幾次了。”
“明天一定記得。”
丁咬了咬,忽然手,把熱水袋搶過來,轉就踩上爬梯,“不借給你了,你今晚沒有熱水袋,明天肯定就記得買了。”迅速爬上上鋪,把熱水袋塞進冰冷的被窩里。
薛寧懵了,反應過來,生氣地哼哼:“小氣!”
丁才不理,抱著暖呼呼的熱水袋,口的郁悶煙消云散,突然覺得陸時勉說得很對。
謙讓如果不爽,那就不要裝大方,有時候就是裝大方,大方過后又一個人郁悶。陸時勉和杜明薇都是同一類人,他們從來不會裝大方,犀利又強勢,丁有時候很羨慕他們能夠這麼自我。
只是,17歲的丁只滲了表層,卻沒滲這句話潛藏的另一層意思。
多年后,再重逢,才恍然。
*
12月中,下了今年冬季第一場雪。
丁和陸時勉沒辦法再騎車去上學,丁在那一段時間,相當不喜歡冬季,覺得冬季剝奪了跟陸時勉上學路上那二十多分鐘的時。
卻不得已向冬季屈服,穿上羽絨服,再在外面套上寬大的校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去公。
而陸時勉恢復了他暴發戶爺的份,不再拒絕司機的接送。
對于男生來說,冬季剝奪的是他們打球的時間,一中室籃球場總是優先校隊使用,校隊多次邀請陸時勉加,陸時勉只答應打替補,為的就是冬天能有個打球的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