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明明知道薛寧說得夸張了,也不愿意相信這個親兒,總要當著薛家父的面質問一番,表示自己是絕對公平公正的,以樹立威嚴。
丁頭發還滴著水,低下頭小聲說:“嗯,是明薇的鄰居,明薇爸媽出差沒人接,本來想跟我一起坐公的,但是鄰居哥哥說可以順道送一下我們。”
周青欣點頭:“原來是這樣,快去把頭發吹吹,別冒了。”
丁嗯了聲,轉回房。
薛振看向薛寧,教訓道:“別以為丁跟你似的,跟社會上的人混。”
薛寧哼了哼:“是是是,最乖了,那又怎樣,又不是你親兒。”
“胡說什麼呢!”薛振罵。
丁打開吹風機,什麼也聽不見了。
薛寧洗完澡進來,丁還在寫作業,玩了半小時游戲,丁還在看書。快12點的時候,終于忍不住了,“丁,你還不睡啊。”
丁本來不想跟說話的,但還是回了句:“晚點兒吧。”
12點半,丁把熱水袋拿來充電,“咕嚕咕嚕”幾聲,紅點變暗,充好了。把書包收拾好,抱著熱水袋準備上床睡覺。
薛寧上了個廁所回來,住:“丁。”
丁爬上床,低頭看。
薛寧踩在床上,抓著上鋪護欄,低聲音跟商量:“你借我點兒錢行嗎?”
丁想也沒想:“我沒錢。”
薛寧皺眉:“我看見了,你把錢夾在英文詞典里,有一千塊,你借我五百塊,等我爸給我零花錢了,我再還你。”
丁愣了一下,坐起來看著:“你干嘛翻我詞典。”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掉的,錢掉出來我才知道的。”
“不借,你要買什麼問叔叔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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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薛寧第一次跟借錢了,但是從來沒還過。
薛寧又說了幾句好話,但丁說什麼也不肯借。好像是從陸時勉跟說“謙讓如果不爽,就不要裝大方”后,就很再讓著薛寧了。
最后,薛寧生氣地把的抱枕扔到墻上,“你怎麼這樣啊!”
薛寧氣呼呼地躺回自己床上,用力踢了幾下床板,冷嘲熱諷:“那些錢還不是我爸爸的錢,你吃穿用哪一樣不是我爸爸給的。”
丁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
這幾年,周青為了照顧薛小彬,一直是全職太太。
丁從來沒開口問周青要過零花錢,給多,就要多,那一千塊是暑假舅舅來看的時候塞給的,一直存著沒用。
抱著暖呼呼的熱水袋鉆進被窩里,眼睛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突然有一種彷徨的沖——
好想長大。
好想快點長大啊。
*
第二天,丁很早就去了學校。
教室空無一人,坐在角落里念英文,陸時勉走進來,看見角落里小小的影,愣了一下。姑娘念書念得認真,沒發現從后門走進來的年。
陸時勉把書包扔桌上,丁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是他,又轉回去繼續念書。
這什麼意思?
陸時勉想起昨晚,估計在生氣,手的腦袋,手……比昨晚好,松松,洗頭了。
這麼一想,有種莫名其妙的好笑,最近真是越來越順手了,連洗沒洗頭都能出來了。
丁被順了,又轉過頭看他,“你怎麼來這麼早。”
每年最冷的一個月,陸爺都是專車接送,而且不會提早到校。
陸時勉用腳踢開凳子坐下,整個人靠到椅背上,長攤開,一腳習慣地踩在凳腳上,難得耐心地解釋:“上周打游戲輸秦漾一局,答應他替他打一場比賽,這周早晚都跟著校隊訓練。”
丁點頭:“哦。”
過了一會兒,又問:“你吃早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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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勉睨:“你沒吃?”
丁點頭,不過有帶一盒牛,他要是沒吃,可以把牛給他。
陸時勉晃了晃的凳子,收起長,站起來,低頭睨:“走吧,吃早飯去。”
咦?
“走不走?”
他下指指門口。
“走走走!”
丁連忙站起來,走了幾步,“啊”一聲又轉回去,“我沒帶錢,等我一下。”
陸時勉拽住的帽子,把人按在原地,“你能吃幾塊錢?”
“走了。”
陸時勉甩開手,重新進兜兒,轉走了。
年背影高瘦頎長,肩膀卻寬厚可靠,丁站在原地呆了幾秒,追過去,“哎,陸時勉。”
“什麼?”他懶洋洋地回。
“要是我沒錢吃飯,你會一直請我吃飯嗎?”
“看況。”
“比如……”
比如什麼呢?媽媽不會不要的,丁又笑了起來,兩只小梨渦淺淺,陸時勉低頭看,“比如什麼?”
丁搖頭:“沒什麼,我好,快走吧。”
兩人踩著雪,哧哧作響,陸時勉仗著人高長,把甩在后。
丁不敢跑,怕摔。
走了幾步追不上,忽然彎腰,抓了一把雪,朝他背上砸去。
陸時勉愣了一下,轉瞪:“丁,你還想不想吃早飯了?”
丁立即低頭認錯:“對不起。”
差點兒忘了,沒帶錢。
對金錢低頭,暴富戶爺。
對喜歡的人低頭,陸時勉。
真是一秒勇敢,一秒慫。
陸時勉忽然就笑了,擺擺手,表示原諒了。
期末考臨近,連平時最懶的秦漾也開始認真學習了,休息兩個多月,落下的功課太多,他的績已經是吊車尾,再不努力一把,下學期就得滾去普通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