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的腳步停住。
抬起頭,看了眼外邊的雨勢:“這兩天西安一直在下雨,等雨停了,如果你們還沒走,我們再約時間。”
“那就說好了,”宏曉譽攬住時宜的肩,說,“到時候讓時宜郵件你。”
他點頭,算是答應了。
等到兩個人回了酒店,角都徹底了。
時宜沖了個熱水澡,在屋子里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速溶咖啡,只得拿簡易紙袋的花茶,燒了熱水,泡了滿滿兩杯。
遞給宏曉譽,隨手放在床頭柜上,邊看郵箱,邊扯著卷筒紙鼻涕:“通過今天這頓簡陋的午飯,我終于勉強發現了周生辰的另一個優點,就是夠男人、不扭。這麼說也不對啊,”抬頭看時宜,后者只是把長發草草挽起來,這麼個邋遢造型就夠拍雜志照的,“從小到大,我只要以你為借口,還真沒有約不到的人。這麼看,他也不算特別。”
時宜沒有理的調侃,拿過來電腦,登錄郵箱。
看到是0收件,莫名有些失落。
很快合上了電腦,說:“再好看的臉,最多從十六歲看到三十六歲。”
“我喜歡看漂亮的東西,尤其是一對最好,”宏曉譽狠狠著鼻子,“而且有利于下一代的基因。”時宜抿笑笑,眼睛亮亮的,真是漂亮極了。
兩個人白天凍壞了,此時就依偎在白的棉被,互相用腳靠近對方取暖。
“時宜,你真的喜歡他啊?”
“也不是,”說話的時候,覺得自己都沒底氣,“只是覺得,他很特別。”
“哪里特別?”
時宜找不到借口,只好說:“名字特別。”
真的是名字最特別,和記憶中,曾經他的名字是相同的。
“我名字更特別,”宏曉譽索下牛仔,拉過棉被蓋上,“‘曉譽天下’,可怎麼沒見你對我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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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解釋不好,”時宜有意把周生辰的話題避開,轉而逗宏曉譽,“我給你想個更浪漫的,方便你以后能嫁出去。”
宏曉譽聽得興致:“快說快說。”
“讓我想想,”時宜仔細想了想,終于再次開口,“雖然有些牽強,但你肯定喜歡。你聽過納蘭德的一句詩嗎?”挨著宏曉譽,說“‘愿餐玉紅草,長醉不復醒。’”
“沒有,”宏曉譽搖頭,“有什麼說法?”
“傳說中有一種玉紅草,只長在昆侖山中,若有人采集誤食,會長醉三百年不醒,”刻意換了個語氣,用配音演員的聲音,幽幽地念著的名字,“宏曉譽,宏譽,玉紅,你說你這個名字,會不會就是玉紅草的意思?”
宏曉譽被說的直樂:“你怎麼忽然神叨叨的?不對,你從小就神叨叨的。是有點兒牽強,不過文藝的,我喜歡,以后就這麼解釋了。”
忽然,窗外有幾聲驚雷。
宏曉譽得了便宜,很快就恢復了原狀,笑著嘲:“看來這雨這要下上幾天了,也不知道青龍寺的櫻花,還沒有沒有機會看。”
“看不到,就不看了唄,”時宜皺了皺鼻子,長長呼出一口氣,“又不是一輩子不來了。”
次日清晨,是被手機醒的。
接起來,是錄音室的電話,頭腦還沒清醒著,就聽那邊絮絮叨叨說著工作安排:“你可真是紅了,多人都點名要你配音。是你去西安這四天假期,你知道賺多嗎?”
翻了個,宏曉譽還睡得沉,沒有任何醒的跡象。
怕吵醒曉譽,輕聲說把錄音的時間安排發過來,就掛了電話。輕手輕腳從地上拿起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打開。收件箱里很快進來了四封郵件,匆匆掃過標題,發現其中一封是無主題郵件,寄信人是周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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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分走出實驗室時,沒有下雨。如果11:30還沒有下雨,12:00青龍寺見。
周生辰。
第二章看不穿前塵(2)
時宜看到這封郵件后,視線移到了顯示屏右下角,剛剛7:36分。
有些擔心,這次又如同先前一樣。會因為天氣突變、忽然染病、工作繁忙,或是各種奇怪的突發事件而取消。
沒想到老天忽然開了竅,雨倒真停了。
攝像師本就是陜西人,雖然沒有出生在西安,對這里倒也悉。時宜怕遲到,張兮兮地讓宏曉譽和攝像師確認這里到青龍寺的時間,早到了足足二十分鐘。
或許是櫻花時節,又難得放晴。
青龍寺門口來來往往,頗顯擁。們挑了個醒目的地方,約莫十分鐘后,看到周生辰獨自一個人,從遠走過來。
時宜迎著日,瞇著眼便認清是他,心悄然安了下來。
“時宜,你中毒了……”宏曉譽低聲說,“我看你臉都紅了,別告訴我是曬紅的。”
搖頭:“我不和你解釋,反正也解釋不清楚。”
“早到了啊,周生老師,”宏曉譽抿起角,笑著招呼,“早到了十分鐘,這是你的習慣嗎?”周生辰出手,遞出了兩張票給時宜:“我一般和別人約見面,都會早到十五分鐘,剛才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去買了門票。”余下那張,他順手給了攝像師。
時宜說謝謝,接過來,狠狠把其中一張拍在了曉譽手里。
宏曉譽沒有來過這里,自然不知道自己約的這個地方,小的可憐。
幾個人進了寺,兜轉了會兒,櫻花是張揚肆意的,飛檐是斑駁的,只不過那些樹下三兩坐在報紙上閑聊的人,淡化了不賞花的意境,更像是一場普通的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