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如此擁的小寺廟,卻還有幾批游客,在導游的解說里肩并肩走著。
“…… 1986 年,青龍寺從日本引進植于寺院的,有 12 個名貴品種,早期開放的有彼岸櫻、紅枝垂櫻……”導游一板一眼復述著解說詞。
時宜聽得有趣,拿出手機錄了一段,可惜那個導游很快就走了。試聽了幾秒,發覺聲音很嘈雜,猶豫要不要刪掉。
如果想要回味,或許用像機拍幾張解說牌好一些。
“我剛來的幾天,這里研究所的人送了本西安城市筆記,如果喜歡,可以送給你,”周生辰口氣平淡地告訴,“這個城市,到都是故事。”
時宜頷首,視線從他上飄過去,像是對櫻花很興趣。
“你喜歡看書嗎?”忽然問。
“每天都有固定時間用來看書,”他說,“不過,也并非是海納百川,要看書是否有趣。”
時宜喔了聲,試探地繼續問他:“那你去過那種很老式的藏經閣嗎?有一層層的木架,無數的書卷?”
腦海里的藏經閣,不是非常清晰,可卻和他有關。
那里不經常有人,有時候打開窗戶通風,會有風吹過,架子上的書都被吹翻了數頁,嘩啦作響。
周生辰不大懂的話,薄笑道:“我經常去的地方,也有一層層的木架,不過架子上都是瓶瓶罐罐,各種危險儀,輕易不能。”
時宜笑笑:“聽得有趣的。”
“有趣?”他兀自角帶笑,“輕則燒傷,重則炸。”
時宜真被唬住了:“高危職業?如果照你這麼說,誰還愿意進實驗室?”
豈不是整日草木皆冰,戰戰兢兢的,那還做什麼科研。
“也不會這麼可怕,很早就習慣了,”他話說的淺顯,像是說著平常不過的事,“剛開始這個專業的時候,我曾經有天晚上想起忘在實驗室的東西,早晨六點就到了那里,當時沒有任何人在,卻上了炸。半個實驗室就在面前炸沒了,幸好晚起了五六分鐘,保住了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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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啞口無言:“然后呢?”
“然后?”周生辰略微想了想,“還好,我做的十幾個材料都還在,當天下午就把它們轉到隔壁實驗室,繼續做耐測試。”
周生辰語氣說得太隨意,像說著阿貓阿狗的事,卻聽得后怕,忘記避開側櫻花樹枝。直到周生辰的手臂從面前抬起來,撥開了滿枝的馨香,時宜這才有反應,忙不迭說了句謝謝你。
寺廟不大,逛了會兒也就結束了這場春游。
反正時間還早,他們就近找了間茶樓休息,樓幾近滿座。周生辰的那個學生卻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上,像是等了很久,一看到他們出現,就站起招呼:“周生老師,這里這里。”
“誒?周生老師還真有心,安排自己的學生占了位置?”曉譽拉過椅子,先坐下來。
“不是老師安排的,”那個學生忙不迭解釋,“這是我爸爸開的,我今天正好休息,昨天和老師半夜昨晚試驗,老師說今天要來青龍寺賞花,我就特意留了位子給你們。”
那個大男孩邊說,邊親自去端了茶來,挨個放到各人面前。到時宜時,大男孩竟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忘了說,我何善。”
喔了聲:“好記的。”
何善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很有好,特意把茶遞到了手里。
宏曉譽從小和時宜是鄰居,早對這種形見怪不怪了,倒是瞥了眼周生辰,又去看時宜。還別說,這個姓周生的人真特別的,起碼沒有因為,了陣腳。
“來來,玩會兒雙升吧,”宏曉譽樂悠悠地出了兩盒紙撲克,倒出來,把桌面攤的滿滿的,“時宜不會打牌,正好我們四個人來。”
時宜看牌癮發作,馬上配合地讓到了最里。最后周生辰和攝像師對家,恰好就坐到時宜的邊。看到窗臺上有本書,隨手拿過來準備打發時間,不知道是哪個游客落下的新周刊,翻著頁,隨便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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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辰牌的作不不慢的,和幾個人隨便說著話。
他坐姿很正統,看起來像是習慣如此,即便是陪他們在玩撲克牌,也能從細微看得出來,他有很好的教養。時宜只是在他出牌的時候,用余悄悄看他,非常有趣的是,他手里的牌也整理的非常整齊,隨時保持著對稱的扇形弧度。
恰到好。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
可也是這樣,才讓有距離。不管坐的多麼近,都像是隔著無形的一道線。
攝像師話最多,扯了會兒,就扯到了自己當年的績:“說起來,我當年績那一個差,高考剛才過一本線,懸懸考了大學。周生老師,你是不是屬于為科學獻的那種人?”
“不算是,”他出一張牌,放到木桌上,“我只是一直想不好,除了科研還能做什麼。”
……攝像師不說話了。
宏曉譽咂咂:“周生老師,不要這麼有距離,聊些大眾話題?”
“好,你說。”
“你有沒有什麼……特庸俗的好?”曉譽問他。
“很多,比如看電視劇。”
“看電視?不算多庸俗啊,”曉譽笑了兩聲,“你平時看得最多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