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找借口離開時,小仁很快又推過來書。他以為又是甚麼題,掃了眼,不微微笑著,曲指敲了敲男孩子的額頭。龍飛舞的幾個字:
你的那個時宜,很喜歡你。這個,我倒是看得出。
電影節的頒獎典禮,總是能避就避。別說紅毯,就是列席都一律推拒,早幾年霖還做了些努力,想要把扶起來。可惜,是典型的,扶不起的阿斗。所以,就連被提名這件事都到最后才告訴,料定必然會拒絕參與。
這次卻出乎霖預料,竟然一口應承。
對時宜來說,原因很簡單,因為周生辰那句話。
甚至開始期待,在那一天,和他并肩坐在某個角落里,看著臺上的慶典,讓他坐在臺下,看自己被提名,甚至是獲獎。
周生辰送來的訂婚禮服里,有些并不適合訂婚儀式,反倒很適合電影節。
看著柜,甚至開始猜測,他是不是早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才送來這些?
這麼想著,就已經忍不住好心。
挑來選去,仍舊躊躇不已,到最后,反倒是坐在了柜里。有記憶紛沓而至,綿延不絕,記得,曾經的自己初次和他有約,是怎樣的裝扮。月青寬袖對襟衫,臂間有鵝黃披帛,而他呢?記不起來了。是什麼原因,讓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向后仰靠,整個人都躺倒在數件禮服中,有什麼呼之出,卻抓不住。
時宜,你又庸人自擾了。
笑笑,用臉蹭著禮服的下擺,現在這樣多好。
能看到他,能和他說話,就已經很好。簡直是,好到不能再好。
特意叮囑霖,給自己安排兩個空位。
可惜周生辰忽然來了電話,要遲一些,只好把霖的手機說給他聽,要他如果到了,自己又不方便接聽電話時,能有人帶他進場。
在確認他記住后,掛了電話,趴在自己的座椅上,看往來的、寒暄的、吹捧的、握手的、擁抱的各人。“笑什麼呢?難得看你這麼高興。”
霖安排好所有簽約的藝人后,終于想起這個被‘放養’的人。
笑,指著自己座椅上的字條:“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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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頷首:“你沒坐錯,這是你的位子。”
的手指,又去指邊沒有任何字條的座椅:“時宜的某某。”
霖忍俊不,的臉:“看你這樣子,是不是快幸福死了?”
抿笑,側臉靠在前座椅背上,嗯了聲。
“搞科研的,能有這麼大魔力?”霖真是對那個‘外星人’非常好奇,“萬一哪天你們吵架了,他會不會一怒之下,讓你人間消失了?比如搞點什麼濃硫酸之類的。”
時宜好笑瞥:“真沒文化,就知道濃硫酸。”
“你知道的多。”
“比你多一點點。”
“比如?”
“H2SO4。”
霖愣了愣:“這是什麼?化骨水嗎?”
“濃硫酸,”自滿地看霖,“換種說法,是不是顯得很有文化。”
“嗯”霖有些挫敗,“這好像是初中學的,我怎麼就忘了?”兀自在腦子里繞了會兒化學式,忽然發現自己非常不務正業,竟陪著時宜在聊化學。而面前這個穿著樣式復古的月青長的人,竟也非常投。
“說好了,今晚慶功宴我也不去了,就單獨和你,還有你家化學教授吃宵夜,”霖被好奇心折磨的不行,主邀約,“我一定要看看,他是什麼樣子。”
“好,”時宜想了想,補充說,“如果他來得及趕來的話。”
“這麼重要的事,他不來?”
“說不定,”時宜也有些忐忑,“他這段時間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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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周生辰真的不來,肯定會失,但是會生氣嗎?時宜假設著景,發現自己本不會對他生氣。只是,真的沒料到,自己的這個假設,在一個個獎項揭曉后,慢慢變了現實,他真的沒有來。
時宜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嘉賓念出自己的名字,從座椅上起時,仍舊心不在焉。
這是第一次現場領獎,從后排,一步步走上去,穿過不斷鼓掌的人群。
還有嘉賓主持的調侃和寒暄。
配音演員的獎項非常,的名字很多人知道,但的臉,鮮有人見過。臺下,很多紅得發紫的演員的影視劇配音,都出自于時宜。在走上臺之后,絕大多數人都驚訝于這個陌生的臉,對應的竟是那個悉的名字。
謙虛地笑著,想要馬上接過,就退場。
卻在視線過第一排時,驚訝地停駐了目。
滿座冠,都已淡去。
只有那一雙漆黑的眼眸,在看著,略有疲倦,卻有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一排坐著的都是業前輩、最當紅的演員、大投資人。周生辰就坦然地坐在最右側,非常低調地穿著銀灰西服,白長。
這個位置有些偏,不會有直播鏡頭拍到。
而他為了怕人打擾,還刻意空出了邊的位置。
只可惜,他不了解這個地方,這并不是他曾經去過的國際學會議。以這種方式,坐在這樣的位置,分明就是高調的出現。那些和他整晚坐在第一排的人,都在猜測著,這個男人是誰?又是為誰而來。
沒人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