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看著此去的路線,似乎要穿山而過,路的中間一段幾乎被山面給覆蓋了。
抬頭看前方,等待一段低坡翻過連續兩座山,才瞧見彎路盡頭正是一黑乎乎的口。
口不窄,跟路面等寬,有限高,但容許通過。
臨近山前,凌曜開啟了車前燈,兩束強筆直遠,照著里面黑漆漆的壁面。
黑似是獠著牙的虎口,尤其進去后回傳汽車行進的引擎聲,盡管車窗閉,卻不斷傳遞著沁人寒意的死寂。
上了車就未發聲的小黑恰時也突兀地吠了兩聲,被姜進給及時捂住了狗,訓了聲:“別!”
小黑換了輕嗚聲。
蘇離坐不住,繃趴向前面的椅背,眼睛盯著前方,等待出口的亮。
凌曜側了側頭,輕笑一句:“剛還說你有冒險的神,看你這膽子也不說多大,昨天是怎麼做到被槍指著沒暈過去的?”
蘇離從后方瞥了他一眼,忽然發現這人近在咫尺,借由前方線勾勒出他的面部暗線條,側臉廓顯得更為立。
蘇離在黑暗中稍有慎意,也就沒有對他浮想聯翩,回說:“他那是明刀明槍目的明確,只是想要逃命,我照著他的話做起碼能保命。”
至于癱,那也存在,當時抓了方向盤,才強迫自己漸漸歸理智。
“那你覺得什麼最可怕?”凌曜問。
蘇離心中一直有答案:“人心。”
姜進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唄。”
凌曜又問:“你經歷過?”
說話的時候,蘇離是不張的,放松語氣說:“我爸以前是個新聞記者,我在他報道的很多事中看過不。”
姜進好奇問:“新聞記者?哪個報社的?”
蘇離不愿說太多,平淡道:“他已經去世了。”
前座倆人頓時無聲,似沒料到。
姜進帶著歉意:“瞧我這,真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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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淡笑:“沒什麼,他做記者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后來改行立調查所單干,就是我目前接手的這個,也不好對付。”
姜進夸:“你能扛下來,算了不起啊。”
蘇離笑笑:“馬馬虎虎。”
車子循前行一段距離,突然聽凌曜說:“你數到十五,車就能開出山了。”
蘇離稍顯訝異,但心底默默念起來。
一,二,三……
數到十的時候,車子拐了個急轉彎,前方白日雪重現。
到了十五,整輛車剛好開出口。
姜進樂道:“絕了啊哥們,什麼時候練的?”
凌曜反嘲:“這樣枯燥的路,來回兩遍就記住了,還需要練嗎?”
蘇離正在觀賞出來后的山壁景象,聽到話不免驚呆:“這路算枯燥嗎?”
這對來說,簡直就像在崖邊上走一遭似的提神。
從口出來后的山路幾乎是壁而建,像是在一堵墻上鑿出一道凹槽,是一種最為險峻又富有特的掛壁公路。
車子右邊乃至頂上是人工鑿除后的山巖風貌,左邊探出去則是既高又垂的懸崖峭壁,更令蘇離心悸的是,這邊的路面更窄,防護墩比先前還要更矮,看上去安全極低。
往外瞥了沒幾眼就不捂,然而坐前面的人卻還一派安然無恙,淡定地述說著老司機的經歷。
“以前去邊境二十四道拐,左右都是陡崖,海拔高,爬坡控制不好,直接掉出去與車共亡。”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出文案二。
第13章
13
縱觀二十五年人生,蘇離見過不怕死的,沒見過在危險之前比較死法的。
等到自己被嚇的那幾聲心跳回了口,問這個如今有幸在這開車的人:“那你怎麼把命給撿回來的?”
他手了小黑的頭,臉上溫一笑:“它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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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回兩聲哈以示親切,忠心耿耿。
蘇離瞧見人狗深,有一霎被。
但的恐高心理急劇作祟,即便這車開得再穩,也見不得一下去就是空虛渺的深淵。
蘇離認為自己會無形中給車帶來側重力,便往右邊坐過去,靠到車門邊上。
坐正后剛一抬頭,就準確對上了后視鏡中的一雙眼睛,含著銳利的眸穿鏡子筆直注視。
蘇離一瞬間心跳加快,不知道該給出什麼表。
“你不是帶相機了嗎?”他像是特意找話說,“難得出來一趟,不順便拍點風景?”
蘇離扭頭看掛壁上雜無章的刻畫,說:“我不是旅游攝影師。”
的相機只用來工作,只是萬萬沒想到出來的路會如此險峻。
對方似乎一笑了之。
掛壁公路嵌在峭壁,雪積得并沒有外邊厚,車子開起來比較順利,行過之路便留下兩道深深的胎印。
但因有一定海拔高度,山間霧氣彌漫,蘇離又覺車子似在空中漂浮。
更不用說,這一路上沒看到別的車影,他們就像是深山冒險的三劍客。
姜進時不時給蘇離做著解說:“這路以前是沒有的,后來村民為了方便在山中通車,花了五年時間鑿出來,在這項工程中,墜崖喪命的可不。”
蘇離問:“那以前走路下山得多久?”
姜進說:“費時的來回五個小時。”
蘇離難以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