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一直對若澄視若己出,不僅親自教讀書識字,還會在閑暇時為梳頭打扮。雖然宮中規矩多,需謹言慎行,導致若澄比同齡的孩子早許多,但因有宸妃的庇護,過得十分開心。
直至先帝駕崩,宸妃被拉去殉葬。那偌大的紫城,曾經悉的宮殿,再無的容之。
素云正在系若澄發上的寶結,看到眼睛紅紅的,嚇了一跳:“姑娘這是怎麼了?可是奴婢下手重了?”
若澄連忙用的手背了眼睛,搖頭道:“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娘娘了。”
素云年紀稍大些,在宸妃邊的日子最長。想起那個溫和寬厚,從不與人結怨的舊主子,也是唏噓不已。要不怎麼說最是無帝王家呢?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碧云端著銅盆從外面跑回來,險些把盆里的水都灑了。素云斥道:“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哪個教你這麼躁躁的?”
碧云忙將銅盆放下,不忿道:“素云姐,我去水井旁打水的時候聽春桃幾個議論,說王爺馬上就到,蘭夫人早就去門口等著了,竟也沒派個人來通知我們!”
素云聞言皺了皺眉頭,轉將若澄的斗篷取來,迅速幫穿上:“姑娘,咱們也快去吧。”
王府如今人員簡單,除了若澄和蘭夫人以外,就沒有其它眷了。蘭夫人本名周蘭茵,是個良家妾。幾年前,宸妃特地挑選進府,給朱翊深啟蒙男之事,算是他的第一個人。后來朱翊深離京去守陵,王府沒有別的眷,庶務便由打理。
周蘭茵對若澄不好也不壞,平素不聞不問,也沒過分苛待。大概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們走到屋外,若澄忍不住朝手心呵了口氣,昨天剛下過雪,地上還積著未化的雪塊,踩上去實,卻有點。府里主要的小道已經被清掃出來,雪堆在兩旁的草地上,厚厚的一層,猶如純的絨毯。
待們走到垂花門附近,有個穿灰布襖,戴著烏絨抹額的婆子從廊下過來,臉上堆著笑容:“姑娘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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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婆子是周蘭茵的母李媽媽,在王府里也算頗有臉面的人了。
素云走上前道:“李媽媽,我們聽說王爺要到了,所以趕去門前等候。”
李媽媽臉上的笑容一沉,看著若澄說道:“依老看,姑娘還是別去了吧?你也知道自己是養在太妃膝下的,王爺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看到姑娘難免想起娘娘,徒添傷心。”
雖用敬語,口氣卻不甚恭敬。若澄臉發白,手地抓著斗篷的邊沿,低下頭。朱翊深每月都會寄家書回來,但那家書是寫給周蘭茵看的,從未有只言片語提起過,好似當不存在一樣。
京城有不人在背后議論是掃把星,出生就克死了父母,然后又克死了養的宸妃。也許晉王跟那些人想的一樣,不得離遠遠的。
想到這里,若澄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兩步,躲在素云后。碧云氣不過,朝李媽媽喝道:“你怎麼說話的?娘娘臨終前,特意囑咐王爺照顧我們姑娘。再怎麼說姑娘也算是主子,你不怕我秉了王爺,治你不敬之罪?!”
李媽媽冷冷笑了一聲:“你們兩個丫頭別怪我說話難聽。王爺若記著你們姑娘,為何過往的書信中一次都沒提過?他養著你們,不過是看在太妃的面上罷了。我們夫人就不一樣了,是太妃生前做主抬進王府的,又是王爺唯一的人。若姑娘以后還想好好待在王府,理應知道該怎麼做。”
話里的意思,周蘭茵才是王府正兒八經的主子,若澄得看的臉行事。
“你不要欺人太甚!”碧云看到李媽媽那副傲慢無禮的臉就一肚子火。本是宮里出來的,沒得這麼個糟老婆子的氣。
素云連忙拉住碧云,輕聲說道:“李媽媽的意思我們知道了,這就帶姑娘回去。”說完,拉著碧云和若澄往回走了。
等們走遠些,李媽媽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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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聽見了,氣得要回去跟李媽媽理論,素云將扯到一旁,低聲道:“碧云,你以為我們還在宮里?說得沒錯,王爺一日不冊妃,這王府后宅便是蘭夫人說了算。我們不能得罪。”
“可王爺回來了,王爺會給姑娘做主的!我們……”
素云打斷的話:“你我都深知王爺的子,他會管宅人間的事嗎?這幾年王爺本沒把姑娘當一回事,想必是聽信了謠言,覺得娘娘是被克死的。你若真為了姑娘好,就別給惹麻煩。等以后姑娘出嫁離開了王府,咱們便不用再這些氣了。如今,暫且忍忍吧。”
碧云聞言,看了眼站在廊下,臉上稚氣未的若澄,只能先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
周蘭茵站在王府門口,裹著香的潞綢斗篷,出底下翠藍的馬面,頭上戴著臥兔,珠翠綴滿發髻,一副貴婦人的裝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