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錦記是京郊逾百年的老店了,祖上是前朝宮中的廚,他們家的點心以致和高價出名,縱然有錢也未必能買得到。聽聞全國就一家鋪子,每天擺出來的東西一賣完就關門,門前總是排著長龍。
前幾年若澄生辰的時候,宸妃曾邊的去買過一次,可排了一天的隊都沒有買到。若澄覺得好生奇怪,這麼難得的點心,晉王為何不送給周蘭茵呢?
素云手輕拍了下若澄的背,這才回過神來,對李懷恩說道:“多謝王爺賞賜,還請李公公代若澄轉達謝意。”
李懷恩面帶微笑。到底是在宮里呆過的,年紀不大,說話倒有模有樣。
“東西是王爺賞的,姑娘若真要謝,還是親自去趟留園,當面謝過王爺吧。不過王爺這會兒在休息,姑娘等一個時辰再過去。”
聽到要去留園見王爺,若澄整個人僵住,不知回什麼好,還是素云替應下來了。
李懷恩離開以后,若澄抓著素云的手臂,哭喪著臉:“素云,我可不可以不去?王爺不喜歡我。”
素云聲安道:“王爺賞姑娘東西,姑娘理應去謝恩。我們陪著姑娘,到了王爺面前,姑娘就只管道謝,別的話不要多說。碧云,趕去把姑娘最好的裳找出來。”
碧云怔怔地點了點頭,翻箱倒柜,總算找到了今年正月里做的一套桃散花的襖。那還是平國公夫人要來府上做客時,周蘭茵特地繡娘趕制的。若澄只有這套像樣的,除此以外,都是從宮里帶出來的,不是舊了,便是小了。
趁著若澄去凈臉的空檔,素云又叮囑碧云:“見到王爺,絕不能提蘭夫人的不是,記住了嗎?”
碧云原本正有告狀的打算,聽了素云的話,抿道:“素云姐,要是王爺主問起呢?難道我們就睜眼說瞎話?那個蘭夫人,連個教書先生都不給姑娘請呢。”
素云也替若澄委屈,們在宮里的時候,若澄的吃穿用度都是比照公主的級別來的。可搬進王府以后,別說是跟宮里比了,就連正經人家的小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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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娘娘臨終前把姑娘托付給我們,我們得守著平安長大。你逞一時痛快,得罪了蘭夫人,姑娘以后還會好過嗎?而且以王爺如今的境,你此時拿這些事去煩擾他,他只會覺得我們麻煩。”
碧云聽了,心頭一跳。皇上繼位之初,就將別的兄弟都派往封地,唯獨把王爺派去守陵,就是忌憚王爺的本事和威,怕他早早就藩,會危及皇權。這次守喪期滿,皇上不得不將王爺召回來,還不知接下來會有什麼安排。
或許也會將王爺派往封地。可那是,最好的結果。
第4章
周蘭茵住的西院是府中除了留園和主母住的北院以外,日照最好的地方。在花園里頭養了幾盆名貴的蘭花,每天都要悉心看護,不假借他人之手。香玲手里提著水桶,周蘭茵用水瓢舀了水,一點點地往下灑。寒冬臘月,井水很涼,卻似沒發覺一樣,兀自想著心事。
香玲勸道:“夫人別憂心,興許只是王爺路上舟車勞頓,有些乏了,才夫人回來。”
周蘭茵放下水瓢,嘆了口氣,走到秋千架那里坐下來:“我從前就知道他不喜歡我,只是我想著三年不見,好歹能坐在一起說些己的話……等往后有了新王妃,我想近王爺的都難。”
“夫人怕什麼?您是良家妾,好歹也是宦人家出,報過先帝的。就算王府里有了主母,也不能拿您怎麼樣。”
本朝皇室嚴格限制妾媵的人數,縱然只是納妾也要上報給皇帝知曉。因此作為良家妾,份與通房丫頭不同,不得隨意打罵發賣,并非全無地位。
但妾終歸是妾,沒有丈夫的疼和兒子的倚仗,在家中境艱難。周蘭茵沒有前者,只能好好爭取后者。最好的年華都在王府中獨守空房度過了,沒剩下多時間。
這個時候,李媽媽從外面進來,后還跟著幾個捧著布匹的丫鬟。李媽媽歡喜道:“夫人快看!王爺還是想著您的,馬上就人送了幾匹上好的綢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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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茵高興地站起來,走到丫鬟面前。在王府里見過不好東西,這幾匹布從澤和織法來說都算不錯,可也談不上珍貴。可東西是朱翊深送的,意義格外不同。打起神,回頭吩咐香玲:“快給我梳妝打扮,換行頭,我要去留園當面謝過王爺。”
李媽媽本想說王爺沒傳喚,私自去留園是否不妥。但看到夫人那麼高興,又把到了邊的話收回去。總歸是去謝恩的,王爺應該不會怪罪。
另一頭若澄百般不愿意去留園,又不得不去。
留園是朱翊深的住,平日有人打掃,也有府兵看守,旁人無法進,因此若澄是第一次來。早就聽聞留園的景致在京城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但眼下若澄無心觀賞,只想快點從這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