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恩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問的是周蘭茵和沈若澄,然后說道:“還沒有,我派個人去門房那里守著。這雪不算大,平國公府不遠,應該沒事的。”李懷恩也不知道主子關心的到底是蘭夫人還是沈姑娘,權且先讓他安心。
“李懷恩,你去準備些東西。”朱翊深吩咐道。
等若澄們回府時,雪大抵已經停了,只不過路上化雪的地方漉漉的。周蘭茵自己回西院,臉不好看。若澄們也回東院,路上看到李懷恩指揮幾個人搬香案和果品紙錢那些,到花園的角落里去。
若澄跟李懷恩很悉了,老遠就認出來,問素云和碧云:“他們這是要干什麼?好像要燒紙錢?”宸妃的忌日分明已經過了,這是要燒給誰?
碧云搖頭表示不知。素云在旁邊想了想,猛然間記起一件事,但沒說出來,只道:“王爺的事我們還是不要管了。”
若澄本來想著與李懷恩稔,順口問一句,也沒有真存著要弄明白的心思。
送若澄回去以后,素云單獨到后花園找到李懷恩。香案已經擺好,上面放著三盆供果,一個香爐。幾個丫鬟跪在案前燒紙錢,還有一些紙扎的小人。素云問道:“王爺你燒給小公主的?”
李懷恩雙手攏在袖中,臉上映照著火:“可不是?在皇陵也每年都燒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爺有多疼這個妹妹。夭折的時候,剛會哥哥。你還記得剛開始時王爺不怎麼喜歡沈姑娘?大概覺得占了小公主的位置吧。”
素云點了點頭:“小公主夭折時,娘娘也哭昏了好幾次。那時北邊戰事吃,娘娘為了不讓先皇分心,強忍傷痛,是扛了過來。后來收養姑娘,心才逐漸平復。沒讓我們把小公主的事告訴姑娘,大概是怕多想。所以我一直都不敢說。”
“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說也無益。”李懷恩看了看左右,執著素云的手腕,拉到廊下無人的地方,“素云,咱們倆都認識那麼多年,我跟你說件事,不說我憋得慌。但你可別把我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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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忍不住笑道:“那你別說了,繼續憋著吧。”
“嘶,你怎麼變壞了?”李懷恩瞪一眼,低聲音,“王爺最近真的有點怪怪的。我懷疑是上回在皇陵修屋頂的時候,從上面摔下來,磕到了腦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素云聽到朱翊深從屋頂摔下來,不捂住:“怎麼會從屋頂摔下來?有沒有大礙?”
“把右手摔傷了。我們住的那個地方,破破爛爛的。有次刮大風下大雨,把屋頂掀翻了,本沒法住。看守我們的人不肯幫忙,本來應該我去的,但是我怕高,哆嗦了一陣,沒敢上去……我跟王爺這麼多年了,總覺得最懂他。可近來我發現,他不像是那個我打小伺候的主子了。你說邪乎不邪乎?”
素云那日在東院見到朱翊深,雖只是匆匆一瞥,也覺得與從前大不一樣了。眉梢眼角俱是讓人震懾的威勢和冷厲,哪里像是個十八歲的人?但仔細想想,這幾年的確發生了太多的變故。王爺從父慈母的天之驕子,一夕間變了無父無母的孤兒。皇上繼位以后,立刻將他發配往皇陵。皇陵的日子清苦,跟王府怎麼能比?
人遭逢大變,自然會不同。雖然素云也說不清這變化是好還是壞。
“后來呢?王爺的手請大夫看過了嗎?”素云又問道。
李懷恩著后腦勺道:“那時雨實在太大,王爺摔昏過去,附近也沒有大夫。等大夫來了后,王爺把我支出去,也沒聽清他們在里面到底說了什麼。不過我平日里觀察,似乎也沒什麼大礙。”
素云這才松了口氣,再問一事:“你可知道,皇上會不會把王爺派出去就藩?”這不僅關系到王爺的前程,也關系到們的將來。在這皇城下,什麼事都好辦,出去了可就難說了。
李懷恩也不清楚。畢竟按照祖制,封王出京就藩是慣例。以前先皇在的時候心疼王爺,王爺才能留在京中。現在這個皇上,可不得把王爺支得遠遠的。他說道:“現在還不好說,且走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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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云也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出來久了,準備回去。李懷恩住:“等會兒。王爺給姑娘挑了幾本書,你帶回去給。”
……
因為下過雪,東院這邊比以往更冷。若澄坐在暖炕上,把自己卷在裘毯里,只出兩只眼睛。今日的功課還沒做,就讓碧云去拿字帖來給看。
碧云怕屋里太暗,給點了一盞燭燈,又搬了兩個火盆放在腳邊。
素云抱了一摞書回來,氣吁吁地說:“這是王爺要奴婢帶回來的,讓姑娘挑好了,正月帶過去上課。”
若澄沒想到朱翊深這麼上心,手翻了翻那幾本書,比《論語》都簡單一些。讓他教這樣的容,怕是有點屈才了吧?
素云在旁邊說:“王爺還說,如果這些姑娘都不想學,可以跟他說想學什麼。只要他會,就可以教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