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藏青的燕居常服,上好的布料繡著四合如意云紋。英俊的臉龐一貫沒什麼表,眉宇間著冷漠,偏偏周貴氣人,令人不敢直視。
若澄行禮之后,慢吞吞地往前挪了兩步,道:“王爺,我來拜師。”
朱翊深翻書的手一頓,仿佛能聞到上有淡淡的香味,又甜又。而后一雙胖嘟嘟的小手到他面前,上面躺著一個荷包:“這是我拜師的束脩,請您別嫌棄!”
束脩?朱翊深側頭看,彎腰鞠躬,雙手舉得老高,斗篷的絨上還沾著點雪花。雪是純白無雜之,卻仍是比不過的皮。這樣白白,的小東西,的確招人喜歡。怪不得當初那老太監……
不過這是要給他錢?虧想得出來。
“你還沒見過我的本事,就決定拜師?”朱翊深合上書,淡淡地問道。
若澄的手舉得有點酸,搖搖晃晃:“王爺自小蘇濂大學士教導,是他僅有的幾個關門弟子之一,學問自然是不會差的。王爺肯教若澄,是若澄的榮幸。”
朱翊深看向:“你也知道蘇濂?”
若澄用力點了點頭:“他是家父的恩師,若澄仰慕已久。”
當朝首輔,吏部尚書蘇濂,乃是皇后的叔父,如今蘇家的家主。蘇氏一門從開國開始,總共出過六位尚書,兩位帝師,三位狀元,一位首輔,在朝為者和門生更是數不勝數,遍布全國。蘇家應該算是名門中的名門,而蘇濂對天文歷法,地理水文,金石字畫,無不通。全國的讀書人都想拜蘇濂為師,或得他指點一二。但蘇濂輕易不收學生,至今所收的學生,算起來也不超過五個人。
沈赟和朱翊深恰好是其中之二。
原本畏他如虎,現在為了學東西而主拜師,倒識時務的。不過想想,能與葉明修周旋,本就需要極大的勇氣跟智慧。倘若沒有什麼過人之,葉明修也斷然看不上。
朱翊深看著小胖手說:“我不缺錢,銀子你自己留著用。真想送東西……繡一個荷包給我,料子從府里的庫房隨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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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若澄其實也很舍不得自己攢下的這筆銀子,能買很多書呢。聽朱翊深說不要,立刻揣回懷里,免得他反悔……忽然反應過來他說要繡的荷包。天啊,那繡工,最多繡繡花跟葉子,怎麼能拿得出手?
“王爺,能不能換一個……”聲如蚊吶,臉頰微紅,“我紅不太好。”
朱翊深自顧說道:“從現在到正月還有些時日,繡不好就不要跟我學了。”原本還怕不想學,現在知道想學,便如同抓住了的弱點。
若澄瞪大眼睛,都努力到這份上了,絕不能半途放棄:“好,我繡。若繡得不好,王爺別嫌棄。”
朱翊深淡淡地“嗯”了一聲,若澄本想告退了,李懷恩忽然跑進來,臉驚慌:“王爺,不好了!家丁在門外的地上救了個快凍僵的人,他……他口中一直喊著‘九叔’,好像是皇長子殿下!”
朱翊深皺眉,立刻從暖炕上下來:“快把人帶進來。”
若澄一聽到皇長子,恨不得立刻從這里消失。但很快外面就響起了凌的腳步聲,兩個小廝架著一個裳凌的人進來,把他放坐在太師椅上。他抱著雙臂瑟瑟發抖,里不停地喊冷。
朱翊深上前,確認是朱正熙無誤,立刻人搬了火盆到他腳邊,還取了自己的貂鼠斗篷裹在他上:“你怎麼弄這樣?”
朱正熙揚起頭,星眸明亮:“我本想著在京城里到玩一玩,可舅舅的人馬四追我。急之下,躲到了乞丐堆里,上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們搶了。九叔,我好,你能不能先給我弄點吃的?”
朱翊深回頭看了李懷恩一眼,李懷恩會意,立刻要出去吩咐廚房準備吃的。若澄趁這個機會,想跟著李懷恩一起走,沒想到朱正熙一眼便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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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丫頭,你怎麼也在這?”
若澄知道自己胖,可不喜歡別人這麼稱呼。不想理會朱正熙,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往外走。
“我你呢,站住!”朱正熙哆嗦著喊道,“說清楚,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若澄不得不停住腳步,但沒轉。想如果朱正熙認出來了,抵死不認賬就好了。反正他也沒有證據,總不可能把直接從晉王府拎走。晉王又不是吃素的,還是他的九叔。
這個時候,朱翊深恰好擋在朱正熙的面前,說道:“你為皇長子,茲事大,怎麼能獨一人到市井里去?出了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李懷恩看到王爺在背后做了個手勢,立刻把若澄帶出去了。
朱正熙看到若澄走了,本想要站起來,又被朱翊深強行按坐回去。他“嘖”了一聲:“九叔,那胖丫頭是什麼人?怎麼會在你這里?”
“以前養在我母妃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朱翊深輕描淡寫地略過這個話題,“我派人去平國公府和宮中說一聲,往后別再如此胡鬧。”說著,便要轉出去。
他的手臂忽然被抓住,朱正熙小聲道:“九叔,你能再給我點時間嗎?我知道這麼做可能會連累你,可是那個地方讓我不過氣,我真的不想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