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眼中出落寞之，“剛才我又冷又，在大雪中走著，不知為何就走到這里來了……”
朱翊深沉默。前生，朱正熙也是找到了他這里。但那時他專心于平叛之事，也不想得罪皇兄，不顧朱正熙的意愿，是將他送了回去。那之后，這個侄兒有事再也不會來找他。
他們年紀相差不了幾歲，一開始的關系也不是水火不容。只是后來他們被命運強行分到兩條岔路，一個為求自保，一個為鞏固皇權，最終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他自己真正十八歲那會兒，也不懂什麼權謀手段，人心險惡。不過是在大大小小的漩渦中力掙扎，最后被迫拿起刀，為一個劊子手。
朱翊深坐在他邊：“我可以不去報信。但你舅舅滿城在找你，宮中早晚會知道。你要明白，你我自一出生，就注定不能憑自己的心意而活。你一時任之舉，后果卻可能不是你能承的。”
朱正熙的眼眶漸漸發紅，抓著朱翊深的手：“九叔，為什麼會變這樣？以前我在濟南府好好的，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也沒人老拿大道理來管我。現在每天都有學不完的課，還有聽不完的政事，我好累，我想口氣，卻被母妃斥責不求上進……他們不懂我，他們誰都不懂我！我又不是生來就是皇長子！誰要當誰當去！”
年低聲哭泣起來，肩膀一一的，十分無助。
朱翊深手放在他的頭頂，面容嚴峻，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安。生而為皇家之人，錦玉食，無上尊貴。但也承著普通人所無法承的力和責任。世上的事總是公平的。
哭了會兒，朱正熙干眼淚，自嘲道：“嘁，好久沒像個小孩子一樣哭了，讓九叔見笑了。九叔，你比我大不了幾歲，可比我厲害多了。”
朱翊深搖了搖頭，他外表只有十幾歲，可已經是活過一輩子的人了。那輩子過得太快，很多緒，都來不及慢慢會。
Advertisement
李懷恩進來稟報，飯菜已經備好，朱翊深便帶朱正熙出去吃。等吃飽喝足了，朱正熙拍拍肚子，出一個笑容：“吃完東西，整個人都好多了。九叔，你可以派人去報信了。”
朱翊深猶豫了一下，朱正熙道：“九叔，你肯收留我，我已經很激了。但我也不能連累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年沒什麼心機，好像已經很信任他了。可他猶豫，不過是在權衡利弊，反倒有些對不起他的信任。
派人去報信之后，平國公和錦衛指揮使很快就來了晉王府，里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徐鄺看到朱正熙完好無損，心中大石落地的同時，又對朱翊深忌憚了幾分。皇長子拼了命地要逃開他，卻跑到晉王府里來。這孩子真是缺心眼，不知道如今晉王就是他最大的對手麼？
朱翊深淡淡見禮，一句多余的解釋也沒有，徐鄺挑不出錯來。再怎麼說也是個親王，他不能以下犯上。
“多謝王爺了。”徐鄺把朱正熙帶走。朱正熙回頭，朝朱翊深揮了揮手，用口型道了聲謝。
紫城已經是燈火如龍，雪落了兩指厚的一層，靴子踩上去有“嘎吱”的聲響。皇長子不見，鬧得皇城外一頓人仰馬翻。徐鄺把朱正熙帶到皇帝面前請罪，端和帝狠狠訓斥了朱正熙一頓，罰俸三個月，要他閉門思過。
朱正熙也沒說什麼，垂頭喪氣地退下去了。
端和帝知道自己把這個長子寵縱壞了，原本想狠狠懲戒一番。可別的皇子或者年紀太小，或者母親出卑微，他也只能寄希于朱正熙了。
他又與徐鄺聊了些出兵的事，徐鄺最后說道：“皇長子是在晉王府中找到的。也不知道晉王藏了他多久，害臣等都快把京城翻過來了。皇上決定何時將晉王派去就藩？他呆在京中，總歸是有違祖制。”
“朕已經命太醫給他治手傷，就藩的事再議吧。”端和帝揮了揮手道。
徐鄺不知道皇帝怎麼會忽然松了口，也沒多問就退下了。
Advertisement
端和帝了額頭。就在不久以前，錦衛向他稟報，昭妃的貓還是找不到。他正要治那兩個錦衛辦事不利的罪，昭妃宮里的人又來稟報說，貓找到了。他好奇去看，那貓兒卻不是原來那只，只是比原來的更漂亮，眼睛是藍的，通雪白。
后來從宮人那里得知，貓是溫嘉從宮外弄來的。昭妃很喜歡，就開口求，免了那兩個錦衛的罪。但還是對兄長沒能出征的事耿耿于懷，知道朱翊深舉薦溫嘉的事，說端和帝是因為忌憚弟弟才連累了的兄長。還說若堂堂帝王沒有容人之量，堵不住言之口，氣得他一怒之下就回來了。
昭妃不過一介婦人，哪里懂這些。八是溫嘉在背后教唆的。
可細想想，他對朱翊深的確不能做得太絕。當初是先帝讓朱翊深留在京城的，金口玉言，不能隨意更改。打發去守陵，名正言順，讓他去打仗，也是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