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若急沖沖地派去就藩，還故意派個不好的地方，恐怕那些言要跳出來說他有違先帝之意，說他寡薄意，容不下一個尚未及冠的弟。
所以剛才徐鄺又提此事，他暫且下來了。
第13章
是夜，錦衛北鎮司的衙署里頭，三三兩兩的人圍在火盆旁烤火，間或竊竊私語。北鎮司的詔獄在皇城外赫赫有名，留下了無數冤魂。大都在傳這里鬧鬼，到了晚上就更加森森的。
郭茂巡夜回來，了牌子，趕蹲到蕭祐旁邊，撞了下他的肩膀：“溫總兵從宮外給昭妃娘娘新弄了只貓，咱倆不用罰了。”
蕭祐側頭看他：“你如何知道？”
郭茂呵著手，看了看四，湊到蕭祐的耳邊，低聲音道：“這件事，其實應該謝謝晉王。”
蕭祐不解，郭茂繼續說道：“我爹跟人喝酒的時候聽到的。那貓是晉王從商幫的朋友那兒弄的，據說也是木耳帶回來的，舉國找不到第二只。晉王人轉給溫總兵，還讓那人不要提他的姓名。不過那人還是跟溫總兵招了。你說我倆是不是得謝謝晉王？”
蕭祐看著火盆里熊熊燃燒的火焰沒有說話。與其說是晉王救了他們，倒不如說晉王接機親近了溫嘉和溫昭妃。先前就聽說晉王在皇上面前舉薦了溫嘉，只是皇上沒有用。溫嘉這人雖然很多手段不上路子，恩怨倒是分得清。加上獻貓一事，應該對晉王會很有好。
這晉王小小年紀，做事卻滴水不，城府很深。
那天不過是在乾清門前看了一眼，就給蕭祐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過年你打算怎麼過？不是有兩日的休麼。”郭茂問道。
蕭祐的目黯了黯：“我在京中沒有親人。”
“哎，那去我家啊？我爹有幾個錢，家里還大的。你去我家跟我們一起過吧。”郭茂熱地說道。
蕭祐不置可否，但不住郭茂的再三邀請，最后還是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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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晚上，京城里四都在燃放竹。碧云和素云下廚做了一大桌的好菜，還蒸了若澄最喜歡吃的螃蟹。若澄吃得飽飽的，又從素云和碧云那里各拿了一個紅封，心滿意足地坐在暖炕上接著繡花樣。
王府的府庫里有不好料子，宋錦，云錦，蜀錦，杭緞，潞綢應有盡有。挑了半天，眼花繚，最后挑了個石青蝙蝠紋潞綢的邊角料，好像還是別人裁裳以后剩下的。
李懷恩看選這種別人用剩的邊角料給晉王做荷包，整個眼睛都快掉出來了。但若澄覺得不過是做個荷包而已，再去裁一匹新布實在太浪費了。
若澄畫花樣的時候頗費了番腦筋，最后決定用松鶴延年的圖案。碧云為此笑了半天，說松鶴延年一般是送給長輩的，祈求長壽。王爺還那麼年輕，應該繡些龍或麒麟之類的，寓意才比較合適。可若澄繡不來太復雜的圖案，又不能讓找旁人幫忙，只能著頭皮繡下去了。
幾乎能想象到朱翊深收到這個荷包時的表，一定滿臉嫌棄。可已經說了不善紅，他非要繡荷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府中的下人家在京城的，朱翊深今夜放他們歸家，跟家人團聚，府里人數驟減。墻外頭竹聲聲，孩追逐笑鬧，王府里頭卻顯得有點冷清。
碧云在旁邊修補服，說道：“前兩年王爺不在府中，也沒覺得府里這麼冷清。剛才我從留園外面經過，里頭靜悄悄的，好像蘭夫人也在自己的院子里過。別的世家大族除夕還請個戲班子，熱熱鬧鬧地坐個十幾桌。我們王府倒好，一桌都湊不齊。”
素云怕們壞眼睛，多拿了幾個燭臺過來：“王爺的子本就清冷，不喜歡熱鬧。以前娘娘在的時候，除夕王爺都會進宮，吃娘娘親手做的湯圓。如今娘娘不在了，王爺大概也沒有什麼念想了。”
若澄正在繡花樣的手一頓，想起以前每年除夕的時候，娘娘都要教包湯圓，還說：“團子，你要好好學。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哥哥想吃，你幫我做給哥哥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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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澄點頭，聲氣地應好。彼時，并不明白錦玉食的晉王，為什麼會想吃一碗普普通通的湯圓。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這樣的人，也許最的就是遙不可及的平凡。
之前，若澄看到朱正熙被追得滿院子跑，后來又裳凌地被架進晉王府，總覺得這個皇長子有點胡鬧。以為皇家的孩子都應該像朱翊深那樣，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從不做出格的事。可仔細想想，朱翊深比朱正熙大不了幾歲，就真的沒有喜歡的東西，沒有想做的事嗎？
也許有，但他不能說不能做，被規矩牢牢地圈住，實在是有些可憐。
若澄小聲道：“娘娘倒是教過我怎麼做湯圓。可我若是做好了送到留園去，會不會被王爺給丟出來？”
碧云“噗嗤”一笑：“我們試試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