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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園的凈室，用石頭砌了個很大的湯池，引地底下的湯泉水池，循環使用。留園的建造者極會，倒是惠及了后人。朱翊深泡在湯泉之中，仰頭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明日正旦，他需起早進宮參加大朝會，等沐浴完畢就要睡了。以前除夕，他都會進宮吃一碗母親親手做的湯圓，母親說那是家鄉的習俗，吃了就會幸福和團圓。他那時不以為意，覺得不過是一碗粘牙的糯米團子罷了。
可在皇陵的那幾年，他最想念的就是湯圓的味道。但是，再沒有人為他做那碗平凡而又味的食。
朱翊深從湯池中站起來，拿過置架上的布包裹在上，干凈以后，才將中穿上，走回西次間。剛泡完湯泉，渾熱氣騰騰的，屋里又有火盆，朱翊深也沒穿外裳，就坐在暖炕上。
李懷恩去端了杯水來，拿帕子給朱翊深汗：“王爺，這大冷天的，您出這麼多汗，要不要？”
湯泉只有貴族才能使用，像李懷恩這樣的下人當然不知其中的玄妙。朱翊深喝了口水，府兵在主屋外面說：“王爺，蘭夫人求見。”
“說我休息了。”朱翊深淡淡地說道。府兵應是離去。
李懷恩不勸道：“今日除夕，蘭夫人已經派人來問過幾次了，應該就是想跟王爺一起守歲的，不如讓進來……”他沒敢說出口的話是，王爺正是氣方剛的年紀，回來這麼多日都沒招過蘭夫人侍寢。如果不喜歡蘭夫人，再納別個妾就是，千萬別把自己給憋壞了。
朱翊深看了李懷恩一眼，李懷恩便不敢說話了。他暗自琢磨，王爺該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這可是關系香火的大事啊。改天王爺心好的時候，他一定要好好說說這件事。
過了會兒，府兵又跑來稟報：“王爺，蘭夫人回去了。但東院的素云姑娘送了一個東西過來，說是沈姑娘給您的……您要不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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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澄居然會主送東西給他？這倒有點奇怪了。
李懷恩詢問地看向朱翊深，以為他多半不會看。可朱翊深輕點了下頭，讓他出去拿。頃，李懷恩拿了個食籃進來，放在桌上：“王爺，里面還熱著，好像是吃的東西。大概是姑娘親手做的？”
朱翊深走過去，并不期待地把食盒打開，里面赫然放著一碗湯圓。朱翊深錯愕，片刻之后拿勺子舀了舀那些湯圓，形狀歪歪扭扭的，有大有小。有的兩個黏在一起，還有一個皮煮破了，湯流進水里，浮著的香氣。
朱翊深皺眉，遲疑地舀起一個放進里，竟然不難吃，還有種悉的味道。他又吃了第二個，第三個……很快就把一碗八個湯圓全都吃完了。
李懷恩看著王爺從滿臉嫌棄到若有所思，顯然這湯圓對了他的胃口。
今日是除夕，廚房挖空心思做出了一桌的山珍海味，但王爺都只吃一兩口就命撤下去了。唯獨這碗其貌不揚的湯圓，居然讓王爺都吃完了？真是太神奇了。
“勉勉強強。”朱翊深看著空碗說道。
……
若澄坐在暖炕上繡松樹的松針，心里七上八下的。素云去了老久，不會是被朱翊深一怒之下扣住了吧？雖然記得湯圓的做法，可這幾年都沒有過手。再加上廚房里剩下的糯米也不多了，只能勉強地包了幾個下鍋。
可等到湯圓送出去以后，就有點后悔。按照朱翊深的挑剔程度，那碗湯圓肯定不了他的眼。
萬一得罪他，還不如不費這番工夫。
“姑娘，奴婢回來了。”素云提著食籃從外面進來，后竟然還跟著李懷恩。
“怎麼樣？王爺吃了嗎？”若澄張地問道。
李懷恩上前說道：“豈止是吃了，還全部都吃完了！姑娘到底在那湯圓里放了什麼？我可從沒見過王爺把什麼東西全部吃完過。”
若澄了頭，也有點意外，朱翊深竟然全吃了？記得他吃東西可是相當挑剔的。從前娘娘就跟說過，王府的大廚換了好幾個，都不合他的胃口。所以開始并沒報什麼希，只當是完對娘娘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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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用娘娘教的法子做的，但手藝肯定不如娘娘的好。王爺不嫌棄就好了。”
李懷恩笑道：“王爺若是嫌棄，就不會吃完了。對了，這是王爺給你的。”說著，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紅封，“王爺說這是給姑娘的歲錢。當做謝謝你做的湯圓。”
若澄猶豫不敢收，李懷恩塞到的手里：“歲錢是吉利，不能拒絕的。這是王爺的一片心意。”
若澄只能道謝，可是好幾年沒收過歲錢了。而且他給歲錢，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等到李懷恩走了以后，若澄拿出來一看，眼睛都直了。呵！足足有三百兩之多！想不到的一碗湯圓這麼值錢！
第14章
正旦的大朝會，是一年當中的盛事。皇子，親王以及在京百，各國使臣在金水橋分班列位，于奉天門外五拜三叩后，進門。
錦衛負責大駕的鹵簿儀仗，教坊司負責禮樂，禮儀司則陳列諸國文書、賀表、貢，以彰大國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