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上纏著創可,翻書頁時不小心將手指劃傷,手背略細膩、手心顯糙,一雙常年辛苦勞作的手。
“幫你?”梁暮問。
“不用,謝謝。”
包裝袋扯開,書香溢出來。張晨星買到一批外國名著書籍,準備好好修復。
“我可以看看嗎?”
張晨星順手給他一本,又低頭給書分類。
遞給梁暮的是一本《堂吉柯德》,楊絳先生譯版,這很珍貴。梁暮翻開來看,書頁上似乎是前書主寫的題字:別妄想世事永恒不變。書脊有一條深深劃痕,里又有讀者的批注劃線以及著的書簽。這種覺像是悉了別人的故事。
“別妄想世事永恒不變。”梁暮念出聲:“這說的不是咱們嗎?”
張晨星耳里盡是撕牛皮紙的沙沙聲響,自過濾掉梁暮這句問話。
“所以買舊書的人多嗎?”梁暮對這個興趣,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喜歡用這種方式與一個可能永遠不會相見的人進行流呢?
“不。”
“為什麼呢?買新書豈不是更好?”
“因為便宜。”
張晨星不會拐彎抹角,買這些書是按斤來、賣的時候按單本,卻仍舊比現在輒幾十上百的書便宜。有一些書的人只看里面的容,并不會在意這本書是新是舊。
“舊書寄。”梁暮總結了他的。
張晨星終于抬頭看他一眼,似乎是在認同他說的話。
“這套我買了,多錢?”
“50。”
“的確是便宜。”
梁暮付了錢,把書放在桌上,抬腕看時間,該走了。他和蕭子朋晚上還有剪輯任務。好不容易正常說了幾句話,該道別的時候卻有兩個孩子跑進來:“晨星姐姐好!”
“晨星姐姐我干脆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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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20天
張晨星回頭看了眼,上午還在的干脆面不見了。回頭去看梁暮,后者不聲,找了個塑料袋裝上他的《唐吉柯德》,在張晨星開口問他前走了。
倒是逃得快,跟沒事人似的。
再過一會兒巷口小店的阿福抱了一箱干脆面跑進來:“一個不認識的人買的,說還給你。”
孩子們圍著干脆面轉了兩圈,猶豫要不要手拿。張晨星打開箱子哪里兩包丟給他們:“每個人只能吃一袋解饞,你們媽媽說的。”
孩子拿到零食很開心,各自撕開坐在那吃。
周茉進門后看到那箱干脆面生了氣:“張晨星你怎麼回事啊?還嫌你那二兩掉不利索嗎?你吃這個干什麼!”
張晨星還沒開口,被孩子搶了先:“不是晨星姐姐買的,是有人吃我們的,買來還給我們。”
“多大人啊吃干脆面,有譜沒譜啊?”周茉過去看了眼,張晨星沒吃,放心了。坐到椅子上,整個人有點蔫。有小朋友在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百無聊賴翻一本書。
南方姑娘小巧的眉眼里盛了好多話想跟好朋友傾訴,終于捱到小朋友們撤退了,小聲對張晨星說:“你現在問問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
“我們主任送別人回家了。”
“好。”
周茉那個年輕有為的主任,號稱是三街七巷有名的青年才俊,自視甚高。張晨星沒見過,但從周茉的描述中也大概知道他的為人和品行,不一定靠得住。
“張晨星,我也知道他就是個混蛋。說實話我只是覺得搭他車省事兒的。”周茉托腮皺眉:“誰知道這位公子幺蛾子真是不。”
“我聽小七們管這樣的男人渣男。”
周茉笑了:“你要是男人多好,你如果是男人,我一定想盡法子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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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們銀行那小姑娘還問我呢!說你喜不喜歡生。”
“不喜歡。”
“那也沒見你跟男生走得近,除了楚源哥。”周茉換了只手:“說到楚源哥,那天聽我媽說今年過年會回來。”
“嗯。”
巷子里一起長大的孩子,到后來只剩張晨星和周茉,其余人家慢慢搬走,只偶爾聯系了解近況。又或者誰家升學、誰家喜宴去湊個熱鬧,但這些又距離張晨星很遠。
周茉幫張晨星關門,又拉著去逛夜市。老城區的夜市吃的用的都賣,兩個人偶爾會去逛逛。下著細雨也不影響夜市老板們出攤兒,周茉死命挎著張晨星胳膊逛街:“就挎一會兒啊!”
周茉自己不缺服,但想讓張晨星買兩件。的T恤穿了好幾年,雖然還干凈,卻被洗薄了、糟了,該換了。張晨星這個人,對此不甚在意。能弊,足以。
“買條子吧?”周茉拿起一件子比劃,歪著脖子夾傘:“多好看啊!”
張晨星拿過傘幫撐著:“不方便。”
“怎麼就不方便了?又沒讓你穿它跑步!”
“我要干活。”
“開花店的阿姨也干活,你看人家,指甲鑲鉆、天天穿連。”
50一件,一點不貴,周茉轉眼就錢,怕張晨星搶過去退了,就另一只手攥著包裝袋:“去吧!買兩件T恤!”
張晨星的皮囊幫省錢,這樣瘦高的材,隨便套一件T恤就有時尚,一點不土氣。周茉頭探進黑布簾子看了一眼,嘖嘖一聲,又退出來。
“星星誒,多吃點吧。你太瘦了。”周茉拎起張晨星的服:“服都在晃。”
“我吃很多了。”
“那你干點活,你沒事兒多躺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