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你這麼待客的啊，誰也不差這100塊錢。”
張晨星點點頭，抿不語，對蕭子朋的無聊搭訕顯然沒了耐心，眼神卻好似一切了然：不差錢，你倒是錢啊？
僵持幾秒，蕭子朋敗下陣來。他得出一個結論：跟張晨星不能開玩笑，八會當真。
出了書店松了一口氣，梁暮打來電話：“怎麼樣？”
“辦了張卡。”
梁暮似乎不意外，卻也忍不住笑了。張晨星這人，重逢后才見兩次他就知道了：你弱強，你強也強。想在面前玩心眼，沒用。不接招。
到底是跟時代不一樣了。
7、第一天
2000年夏天的南方依然很熱。
12歲的梁暮隨兒合唱團去南方城市參加比賽，那年比賽的主題是“青春獻給中國”。來自全國的十二支團隊圍了決賽，梁暮所在的這支是著名響樂團下的聲合唱團，團長及指揮是著名音樂家方紅年老師。
梁暮五歲起進兒合唱團唱歌，隨合唱團行遍天下。
決賽前一天合唱團安排了一場友誼演出，是跟當地的繁星合唱團一起。
孩子們來之前已經排練很久，對友誼演出很悉，穿上演出服等在演唱廳。鋼琴老師在試琴調音，孩子們在小聲玩鬧。一群看起來更小的孩子走進來，走在最后一個孩上的那條演出服一眼看過去跟其他人的沒有差異，卻在后擺上繡著好看的圖案。
“你看的子，很好看。”
那孩聽到大家議論，似乎習以為常。微仰著脖子站在那，像一只驕傲的天鵝。
梁暮的隊友被孩的漂亮服吸引，跑到對面去，請求看看孩的演出服。
孩突然被圍住，變得局促起來。手指著擺，像一個提線木偶跟著眾人的指令：想看看后面！前面也很好看！
“張晨星媽媽做服就是很好看。”
“張晨星家里還有好多書。”
繁星合唱團的同學們自做起了的宣傳喇叭，覺得的子這麼好看，在大城市合唱團前扳回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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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歲的梁暮也看張晨星的子，真的好看，總覺得那圖案應了哪首古詩的景，但他又拿不準。終于在演出結束后截住。
“張晨星同學，你的禮服上是繡的古詩里的風景吧？”梁暮問。
10歲的張晨星被人攔住有點張，后退一步。
“別怕，我在隔壁合唱團，我梁暮。”
“我知道，你唱中聲部。”張晨星去衛生間的時候聽到梁暮自己試唱，那時就覺得這個小哥哥的聲音很好聽。
“所以你的演出服上...”
“春江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生。”小張晨星微微蹲下，扯起自己的擺給梁暮講解：“我媽媽說這是江海、這是明月、這是汐。”
彼時梁暮是父母口中的“逆子”，讓他背書比登天還難，時不時拿小戒尺打他手心。這會兒聽張晨星這麼說，就又認真看了看：“還真是嘿！真是你媽自己繡的？”
“那當然。”
“真好看。很高興認識你，比賽見！”梁暮轉跑了。
決賽那天，程予秋來看兒子表演，也看到了張晨星以及特別的媽媽。結束的時候，張晨星的媽媽穿一件綢旗袍，挽簡單發髻，像畫中人。帶著兩瓶汽水獎勵張晨星，母兩個站在演唱廳門口，張晨星媽媽打開瓶蓋，一涼氣冒出來。張晨星踮腳手，迫不及待。聽到梁暮，笑著回頭：“梁暮哥哥，喝汽水嗎？”
“可以喝。”程予秋同意梁暮喝一瓶張晨星的汽水，對張晨星友好地笑笑，看到毫不猶豫把自己那瓶汽水遞給了梁暮。而自己這個沒眼的兒子仰頭就喝了。就抱歉的對張晨星媽媽點點頭，寒暄幾句，算是合唱團家長之間的流。
回去的飛機上程予秋還在對梁暮說：“很好看啊，那演出服。那小姑娘的媽媽真是心靈手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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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秋很羨慕誰、也不太自省，那段日子破天荒思考起自己對兒子的態度，最終得出結論：“媽媽可能真的不太稱職。你看那小姑娘的媽媽，多，演出服都要自己繡圖案。那可是刺繡啊！要花多時間呢！你媽這輩子都趕不上人家了。”
“但沒關系，媽媽可以陪你。”
“那我的子軍軍訓你能幫我取消嗎？”
“不能。”
梁暮從小就知道程予秋的話不能當真。在別人心里程予秋簡直是不稱職母親典范，自己并不帶孩子，就負責指揮梁暮爸爸梁曉。用的話說：“咱們全家都聽我的，勁兒往一使就對了。”
梁暮對程予秋的話不當真，卻對去過的這座南方小城喜歡起來。比賽期間每天坐大車穿古城而過，古舊的橋、檐下的雨、梁上的燕，都跟北方不一樣。在小城那幾天，梁暮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跟著方紅年老師坐在小橋邊納涼。小馬扎擺一排，孩子們坐上去，每人捧著一塊常溫西瓜，吃完了抹抹，跟領隊去玩。
梁暮喜歡在方老師邊。別的孩子去玩，他坐在那不。方老師就帶著他走街串巷，路過一家郵局，甚至走進去寫了兩張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