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過去真跟張晨星有點什麼,這已經過去多年了?還能剩什麼?
周茉本應該放心,又覺得心里不舒服,什麼想多了?我們張晨星怎麼了?看你那德行!回到書店跟張晨星抱怨梁暮:“我跟你說哈張晨星,梁暮這個人肯定不是好人。不管他在你面前裝的多麼謙謙公子,給我起外號可是非常順。反正他肯定不像在書店里看著這麼...正常。”
“還有,他...”周茉想把梁暮說他對張晨星沒想法的話復述一遍,又住了,呸!張晨星還看不上你呢!
“總之我不管你倆怎麼認識的,見過幾面,反正這個人不簡單。他拍紀錄片的,他能簡單嗎?那也算一只腳踏進娛樂圈了呢!”
張晨星安靜吃飯,在周茉越說越生氣的時候終于開口:“梁暮是狗屁,你別生氣了。”
周茉聞言笑了:“我就聽你罵人,你再罵幾句!他我禮拜天,多煩人啊!”
“他什麼時候你禮拜天了?”
周茉收了聲,總不能承認自己剛剛攔住人家斗氣,結果被人斗敗了吧?
“我不管,你罵他幾句別的我聽聽。”
“不會了。”盡管張晨星看起來像是逞兇斗勇的人,但真的不會罵人。說的最狠的話無非就是狗屁。狗屁在心里已經是很難聽的罵人話了。如果爸爸聽到說狗屁,會罰站的。
周茉知道張晨星是在哄,在心里梁暮不是狗屁,只有在生不如死的日子又讓雪上加霜那些人才是狗屁。周茉拎著冰糖和飯盒走人,張晨星關門打掃書店。
拿起梁暮那本書,看到下面那張書簽。
一張用葉子制的書簽,龍飛舞一行字:張晨星,周末愉快。
多年過去了,梁暮還像從前一樣,認定了誰就是誰,哪怕那個人遠在天邊,他排除萬難也要到邊,對笑著道一聲:朋友,你好啊。
但梁暮也帶著一點心機。
理想之起和靈迸發都是在這家書店,好似冥冥之中有什麼牽引他,穿越時隧道,最終把這一切接連在一起,讓他不斷產生求索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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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想拍張晨星。
從書店出來,不想回工作室,就隨便找了個街邊坐著。手機頻繁響著,是他繞也繞不開的工作,還有蕭子朋發來一張照片,問他:“怎麼樣?漂亮嗎?”
“想認識一下嗎?”
“不想。”
“在追求理想的路上偶爾也要追求。”
“剪完了嗎?”
“沒有。”
“那你這麼閑?”
手里這個客戶非常難纏,男士長相、格堪憂,勝在有錢。手上戴一塊鉆表,講話的時候用鼻孔看人。儼然一個暴發戶。
第一版稿,嫌自己上鏡胖。梁暮淡淡一句:保持本來面目,不然以后兒孫看著不認識。言外之意你本來就胖。蕭子朋心提到嗓子眼,好話說盡,客戶才同意不跟梁暮計較。
第二版嫌自己背影過于拘謹,梁暮看了半天,看不出這個“拘謹”怎麼看出來的。
朋友在一邊刷手機,聽到他說這些,沖梁暮撇撇,表示同。梁暮也沖撇,意思是你也同一下自己吧。
“明天你躲一下,我怕你跟客戶打起來。”蕭子朋懇請梁暮躲起來,別再添麻煩了。這麼豪橫的客戶,錢給到位了,別說嫌棄自己背影“拘謹”了,就是嫌自己臉不好看,工作室都能給一點點換了。
蕭子朋多有點“人窮志短”的意思,不像梁暮,窮橫窮橫的。對待別人不客氣態度的反應全看心,有時像個人,有時像個瘟神。
“咱們開工作室賺錢不容易,該的氣就得。”蕭子朋總這麼勸他。
梁暮哼一聲,下一次還是看心。
梁暮坐在長椅上,一直坐到深夜。
古城安靜下來,偶爾幾只野狗結伴行走,在路邊翻騰一些吃食。再晚一點,看到巷子口走出一個人。
還是那件T恤,一條破舊的牛仔,短發被晚風吹起,耳朵里塞著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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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疾行,里像憋著一只困,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讓它安靜下來。
梁暮起跟上去,開口了一聲,并沒聽到。索跟在后走,看到沿著狹窄的街道一直走、一直走。有那麼幾個瞬間,梁暮會擔心撞上路邊偶爾經過的車,但是停下了,發一會兒呆,繼續走。
梁暮跟在后,一直跟著,目落在瘦削的肩膀上,企圖從的背影讀懂的故事,像讀一本書一樣,此頭到尾、一字不差,甚至連標點都能讀背誦。
古城的夜啊,水洗一樣干凈,人在其中行走,漸漸沾染了夜。梁暮甚至覺得自己的頭發和額前漉漉的,而張晨星孤獨的背影又在人上涂了一層霜。
梁暮一直跟著,不知走了多久,張晨星突然掉頭,梁暮躲閃不及,只得站在那里。
在那一瞬間,目相遇。張晨星似乎是在困,又或者想開口說些什麼。最終眉頭一皺,拔向回走。
途經梁暮的時候話都沒有說,可腳步慢了一些。
又或者沒有慢,“慢”是梁暮自己那樣認為。他安靜的跟在邊,聽到因為走路而略微急促的呼吸,而的耳機里安靜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