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認真嗎?”蕭子朋踢了他一腳。
“好,那我要問問:最近的流量有什麼變化?”梁暮問劉淼:“劉老師看過報告嗎?”
“梁導,我做宣發做了…”劉淼想說我做了宣發做了多年了,多電影經過我手都了,你這個片子我閉著眼睛做都能做好。
“看過嗎?”梁暮問劉淼。
“重要嗎?”劉淼覺得梁暮太難伺候了,看了眼老胡,希他能開口。老胡卻低頭玩打火機,跟沒聽見一樣。
“重要。因為我得知道我的觀眾都去哪兒了。”梁暮拿過手機轉給劉淼幾個報告:“是不是一定要獨家?我看未必。是不是一定要這個平臺?也未必。是不是一定要跟大公司合作?個人行不行?長視頻平臺和短視頻平臺到底怎麼打包?這些咱們都得想想。”
梁暮說完后大家都安靜下來,劉淼看向老胡。
老胡卻罕見的撇撇:“聽導演的啊。我才投幾個錢,這東西不對導演影響最大。誰也不能生了孩子就把孩子扔了是不是?”
這個例子舉得不好。
梁暮神不好看。
“梁導有話直說。”老胡人一個,最擅長察言觀。
“這個例子…下次別舉了。”梁暮說。
老胡笑了:“怎麼了?你肺管子了?”
“對。”
梁暮低頭思考很久,又對劉淼說:“劉老師,我知道你接這個紀錄片的宣發跟老胡一樣,也屬于摟草打兔子。但好歹咱們都為此付出時間了,既然付出時間了,都想聽到點響。哪怕是被罵呢,您說呢?”
劉淼角揚了揚:“行,報告我看看,再研究研究。梁導有想法也告訴我,咱們一起努力。”
Advertisement
“辛苦了。”
老胡的煙兒指著梁暮:“你也不是混蛋到家了啊!這不是能說幾句好聽的嗎?早跟我們劉老師這麼說多好。得了得了,太晚了,睡覺!”
梁暮和蕭子朋出了老胡房間,兩個人決定去西湖邊走走。
喝了點酒的蕭子朋管不住好奇心,逮著梁暮問:“你去哪兒了?”
“爬山。”
“突然去爬山?”
“對。”
“胡說。”蕭子朋委屈上了:“自從你遇見那個張晨星,你就不跟我說真話了!”
梁暮聽到張晨星的名字,心里不知道哪里又被了一下,痛。他坐在西湖邊的長椅上,破天荒喝了幾罐啤酒。夜風吹得他一顆心心難耐,總覺得很多話就應該在今晚說清楚,不然活不到明天了似的。
于是又給張晨星發了這一天的第二次消息:
當年在黃浦江邊,我問你要不要跟我談,你說等你回去想好會單獨寫信到我們團,信里會有你的地址和答案。八年過去了,你想完了嗎?
答案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應我的事你得辦了!
做人不能這樣!你得守信用!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v,定時明早8:00,萬字
謝大家的支持!
◉ 16、第三千天
2008年夏天。
古城的雨接連下了十天。
墻角下的青苔碧綠層疊漫溯而去, 張晨星趴在書店的窗臺看雨,老貓把頭枕在臂彎上酣睡。
一切安靜又了無生氣。
眼底有淡青,長久不得好眠的人像被去一骨頭, 手指一就能倒下一樣。書桌上放著的錄取通知書甚至沒被打開,書店卻一塵不染。
張晨星不知該做什麼, 未來一片迷茫,而沒有能力把未來像化。
叔叔張路清冒雨來了,拎著一個西瓜、一個鹵豬手, 還有一盒他從無錫帶回的橋頭排骨。他敲了敲窗,見張晨星沒反應, 就隔窗跟說話。
“晨星,叔叔把東西放門口。你嬸嬸說的話你別放心上,你如果想去讀書, 叔叔還有一點錢。”張路清說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Advertisement
張晨星推開窗,看著張路清:“叔叔, 我不要。讓嬸嬸知道又要來鬧。而且…”張晨星想說,而且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的圈套。
巨變讓張晨星恐懼突如其來的好意,總覺得那好意背后藏著一把刀,不定什麼時候要剮了你。
“晨星,你是不是怪…”
“我什麼都不怪。叔叔你別來了。東西也拿走。我過幾天會去看。”
“你…”
張路清還想說什麼,張晨星已經關上了窗, 隔絕了那個的世界。
父親去世, 第一次見識到親薄涼。
母親出走,徹底了解了人心險惡。
張晨星像一只初生的小雀子,羽翼未就被丟到風雨加的世界里, 飛不高、逃不掉, 蜷著著。
日復一日的熬著, 不知何時才能天晴。
張晨星是在此時接到合唱團朱老師的電話的,朱老師在電話里問:“晨星,我們在上海跟北京的合唱團有一場聯合表演,你要去嗎?”
彼時的張晨星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六天。這六天,只吃了四頓飯,整個人快速的瘦下去。
“方紅年老師帶隊的那個合唱團,都是你認識的人。是年團的告別演出,一起來吧?”
張晨星聽到“方紅年”三個字,猛然想起梁暮。年梁暮一晴朗,談起理想眉飛舞,號稱要做一輩子“遠方朋友”,是梁暮啊。那一霎那,依稀有。雀子的翅膀抖了抖,在風雨里走了一小步,想見見那個梁暮,卻不敢問他是不是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