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瑄抱著我出神了很久,最后才著哽咽出聲:“我還是沒來得及救他。”
原來昨天晚上是去救三皇子殿下。
我一直安著,直到累了在我懷里睡過去。
陛下病重日久,朝中兩位皇子爭權,如今也算終于塵埃落定,只不過留下的并非祝云瑄更期待的那位兄長罷了。
不,不該用“罷了”這個詞。
因為對于祝云瑄來說,這不是想要的結果。
而這世上沒有任何事可以變祝云瑄不想要的樣子,我很明白這個道理。
裴慶又深夜潛進了宮里,這次帶了一個戴著面罩的孩,和一包牛糕。
“這是裴家的暗衛,如果太子想利用兒做什麼,不必手,”他代完孩的份,又把牛糕放在我手里,“大概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再傷心也要勸吃一點。”
“為什麼相信我?”告訴我裴家的暗衛,還把毫無防備的六公主直接給我。
裴慶愣了一下,像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大家都是男人,我明白你有多喜歡兒,”他大方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許兄若為昨晚的事生氣,我給你道個歉,實在是已經來不及解釋,你總不至于吃我這個大舅子的醋吧?”
他嬉皮笑臉地跟我勾肩搭背,一副那麼信任的樣子。
我心頭酸,卻無法說出口。
“也不必裝得如此輕松,從小到大,你可沒為了祝云瑄找我打架。”我拍開他的手后退一步。
裴慶怔了神,手落寞地放回側,無力地勾了下角:“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長大了嘛。”
5
祝云瑄醒來后就把那個暗衛派出了宮去,據說是去了蘇州。
明明是來保護的,卻把人家扔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我不需要保護,”祝云瑄拿起牛糕聞了聞,嫌棄地放下,“我最討厭牛糕,表哥一次都沒記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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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連我也不知道。
祝云瑄是個小吃貨,只見過什麼都吃,沒見過什麼不吃。
“他次次都是送這個。”
“對啊,結果他還次次都送這個,”祝云瑄自然地推到我面前,“你不是喜歡嗎?送你了。”
我其實也不喜歡,只不過這是裴慶送過我的第一個禮,每次見到總忍不住想拿一片放在里。
“表哥那種人是記不住別人喜好的,也不會討姑娘歡心,不然也不至于到現在都沒親,”祝云瑄打了個哈欠,扭過來沖我眉弄眼,“你說他不會喜歡男人吧?”
我心頭咯噔一下,又趕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這可不算好事,別想。
6
不過真往這個方向思考的話,其實也并非全無可能。
約莫就在他出京之前,與家里吵了好幾架,其中某一次的起因就是因為去了青樓。
裴家治家嚴謹,決不許出這樣不端正的子弟,尤其是當裴夫人知道他的是小倌之后,更是直接暈了過去。
京里的流言蜚語傳了一段時間,但隨著他出京前往邊疆參軍,慢慢也就沒人提起了。
再沿著時間往前找一找證據,就要想到很小的時候,約莫我們還都不過六七歲的年紀。
那時我還沒意識到自己喜歡裴慶,但本能地會對任何接近我香香的好姐妹的男人非常排斥。
尤其是裴慶這個頂著表哥的名義天天對祝云瑄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人。
那時候裴慶還沒我高,力氣也沒我大,次次都是被我按在地上打。
他總要通紅了一張臉,水汪汪的眼睛憋著淚花死活不流出來,然后惱又憤恨地盯著我,一張紅死死抿著,可憐得不得了。
嗯,這樣想來他小時候確實沒有氣方剛男子漢的雛形。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他可是喜歡過祝云瑄的,怎麼可能是斷袖。
7
自那以后我看裴慶的眼神就忍不住奇怪起來。
祝云瑄被解了足,但也只是被皇后娘娘去為陛下侍疾而已。
陛下眼見一日不如一日,皇后與太子忙著耀武揚威和張羅門客,一天能來見陛下請一次安就很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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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慶每天負責把前朝的奏折為陛下搬過來,不過大多只是走個過場,畢竟陛下現在睜開眼都難,更別說批閱奏折。
太子正在鏟除異己的路上飛奔前行,也不能指他理政務。
如今滿朝上下除了閣閣老,大概只有祝云瑄抱著一堆奏折看得來不及吃飯了。
“不喜歡牛糕。”我把裴慶往外掏油紙包的手拍下去。
“啊?啊,這,這樣啊,”他不知怎的慌起來,眼睛瞥向一邊,“我都不知道,咳,不知道。”
“你對喜歡的姑娘都如此不上心,以后能騙得了誰嫁給你?”我盯著他的臉看著他表。
他果然落寞了眉眼,肩膀都塌下來,出神地喃喃:“姑娘?不會有姑娘嫁給我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突然覺得事不可控了起來。
“娶不到姑娘就娶男人,頂多被舅舅打個半死,自己幸福才最重要。”祝云瑄從書案后面抬起臉來沖我們挑挑眉。
“別胡說。”我趕走過去要捂的,卻聽見后面裴慶的聲音幽幽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