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讓我聽見一個人以子男子說事,下場絕對不會比他輕松,你的家人也不會落得比他輕松,諸公謹記。”
瞧吧,我說什麼來著,這世上不會有任何事可以變祝云瑄不想要的樣子。
向二爺回頭看著我手里的刀,挑了下眉:“可能你不知道,其實向家一早就看好六公主了,你看,我們連反抗都沒有。”
“臣子本就該服從君主,你還想反抗?”我抓住刀柄看著他。
“將來還要在朝堂上見面,別這麼不留面,”向二爺慢慢靠近我邊,“你說呢?許——姑娘。”
13
林景明給我的契紙中丟了一張。
東西是祝云瑄拿去藏的,能找到藏在哪里的人只有兩個宮。
除了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向二爺早在祝云瑄邊安了自己人。
雖沒了太子,他卻立刻又拿住了祝云瑄。
“果然是百年世家,絕不會把牌在一個人上,”祝云瑄捧著茶沉思一會兒,回頭拉住我的手,“短時間或許不能放你出宮了,先得把向家穩住才行。”
我自然是無所謂,家里已經沒人了,除了和祝云瑄在一起,我大約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
隨著新帝登基,帶來的頭一件事就是充實后宮。
這個侍郎家的次子那個將軍家的嫡孫,溫潤如玉也好驕傲放縱也好,小小一個京城竟如此藏龍臥虎,有這般多花樣的男人。
我看畫冊看得頭疼,裴慶就抱臂在我旁邊笑。
“今天不許走了,”我拽住他的胳膊,“你應該……比較擅長,陪我一起看。”
掰不掰回來的事等等再說,先把畫冊看完吧。
“我不擅長,我審比較單一,只喜歡一種看不上別人,”裴慶擺開我的手,但拉了個椅子過來坐下,托著下看著我,“不過陪陪你還是沒問題的,心里難的話肩膀也可以借你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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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怕累,為什麼覺得我會哭?”
雖然通過層層篩選從五千人里挑出來的十七個“佳麗”樣樣出挑,但好像沒有一個合了祝云瑄的意。
自己的婚事被朝政拿是件上說不在意心里也別扭的事,我正焦頭爛額的時候,某日陪祝云瑄出宮閑逛的裴慶給我帶回來一個好消息:自己看上一個人。
那人周醉,四年前來到京城,在城墻角落里租了個小窩棚,全上下就只有一破布、一的竹杖,以及腰間一個酒葫蘆,荒誕不羈更像個浪客。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什麼皇帝,不過一小賊爾。”
第一次見面時,就是這句話讓祝云瑄在人群中一眼就鎖定了他。
周醉年紀不大,今年其實才剛剛二十又一,但每日不修邊幅頭發胡子都糟糟,彎腰駝背步伐虛浮,看著像四五十了一般。
祝云瑄在與他識后拉著他去整理了一次頭發和胡須,出一副極難得的長相,約莫有一兩分西域統,高鼻深目,尤其一雙眼睛銳利似火,很不尋常。
周醉大概對自己這個形象不太適應,著脖子往裴慶后面躲避路人的視線,被祝云瑄拽出來從頭到腳訓了一頓。
約莫不過是些抬頭自信點之類的話,但一個俏可如小白兔的姑娘將一個野狼一樣的男人訓低頭垂耳的大狼狗,這種場面看起來還頗有幾分意思。
“別看了,”裴慶把我肩膀扳了過去,眼神里著我看不懂的悲傷,“兒……你既選擇這條路,就該知道遲早會這樣。”
“好看的,多看兩眼怎麼了?”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神,又恍然大悟,“無妨無妨,我不在乎,陛下能有自己喜歡的人很好。”
“不必如此逞強,喜歡的人眼里從沒自己的覺,我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長嘆一口氣。
他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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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了一會兒,裴慶總不會是也看上周醉了吧?
14
祝云瑄對周醉什麼我看不出來,但周醉絕對是陷進去了。
他很再喝酒,衫也整齊了起來,每天翹首以待盼著祝云瑄能來。
裴慶查過周醉的份,原來他還是個舉人,甚至考過江南的解元,但他來京春闈那年正好趕上科舉舞弊案,所有人的績都作廢了,包括他。
裴慶從翰林院找到了周醉當年的考卷,文采斐然筋骨嶙峋,有狀元之才。
他仕途挫的那年,京里剛好鬧了瘟疫,百上千地死人。
前途無和殍遍野的雙重打擊,讓好好一個優秀的年郎墮落了這副樣子。
周醉一直以為我們與祝云瑄是兄妹,難得見到我和裴慶又來茶館,攔著我們就問最近怎麼不見祝云瑄。
“回學堂讀書去了,家里看得嚴,找不到機會出來。”
其實是春闈將近,裴閣老覺得陛下的學識不足以在殿試上考校眾位學子,拉著臨陣磨槍呢。
而且太子殘黨尚未繳清,總跑出宮來也過于危險。
周醉的神一怔,慌的眼神慢慢平靜下來:“許兄家里,想必也是世家大族吧?”
能讓兒上學堂的,不是世家也是宦,這是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