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口氣,之前還覺得周醉的話過于激進,現在看看這目中無人作威作福的世家,倒覺罵得輕了。
殿里最后留下的三位進士已然疲力盡,我帶著他們到宮里去住,半路卻被黑著臉的裴慶堵住。
“我帶諸位去吧。”他面不善。
“我來就好……”
“不放心你。”他冷哼一聲打斷我,把人帶走了。
什麼不放心我?他不會信了我說想試試男人那句話吧?!
我一口氣憋在心口悶得慌,干脆等在殿外待裴慶出來一把將他摁在墻上。
“裴慶,你好歹是錦衛指揮使,怎麼別人說什麼都會信?古益清暗你們家那個小暗衛現在還有誰不知道?呂息慎和初歲是青梅竹馬就快婚了,我甚至都收了喜糖。我難道看起來像是已經急不可待到了要壞別人姻緣嗎?”
他被我劈頭蓋臉一頓說得愣了一會兒,忽然反問我:“如果你就是喜歡人夫呢?”
“你才喜歡人夫!”
我一口噎在嗓子眼里,氣得揚拳想打他,卻被一把握住手腕,抬頭見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逗起來如此有趣?”
我更加生氣,卻見他向我靠過來:“我說不放心你,是今夜有先太子殘黨潛宮中,現在這里并不安全。”
“那陛下……”
“還有,”他打斷我的話,一雙眸子蓄著夜和星河,像要把人吸進去,“我確實喜歡人夫,你真聰明。”
我被他的眼睛攝住,許久才回過神來:“別胡言語。”
“你聽懂了對吧?”他又向我近一步,攥著我的手放在他口,心臟有力地跳震在我的手心,比常人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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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麼突然……”我慌了,想把手回來,卻被他抓得更,“放開我。”
“雖然還有一會兒,但我忍不了了,我可以說得更明白點嗎?”他的心跳更快了,眼中波濤起伏,像要把我整個吞噬。
19
“快來人!護駕!!”宮傳出尖銳的喊聲,我趕推開裴慶,拔就往太和殿跑。
周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把手里竹杖抵在祝云瑄頸前。
祝云瑄風輕云淡地負手立著,靜靜看著他,一點也沒有被威脅生命的樣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說我怎麼有這麼好的待遇能在太和殿上睡三天,原來……如此。”周醉抬手覆上眼睛,兩行清淚從臉側流下。
“為什麼恨皇帝?”
“見過殍遍野,民不聊生后,沒人能不恨。”
“那你要殺朕嗎?”祝云瑄上前一步,得周醉了下手,“即使朕死了,還是會有人來坐這個位置,你能殺朕,卻殺不盡皇帝。”
周醉沉默了一會兒:“皇帝的存在本就是個錯誤,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空談無用,天下人要如何治天下?”祝云瑄又往前走了一步,“若人人侍其三分田,各人自掃門前雪,何拒天災大禍?何擋敵軍境?”
周醉抓了他的竹杖毫不退,“天災大禍時豪紳可顧過百姓死活?敵軍境后又有幾位貴胄橫尸疆場?鋪天蓋地的尸堆哪里不是百姓?水可無舟而,舟卻無水則朽,百姓從不需要皇帝。”
“若無中央聚集四方,國便如同大漠散沙,則百姓離散任敵肆,文史斷,國脈斷!”祝云瑄一把抓住周醉的竹杖,用力一拽直接把人拽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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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對峙著誰也不服誰,現在倒不用擔心周醉是刺客,但覺他們吵著吵著也容易打起來。
裴慶刀出鞘的聲音響在我耳側。
“周醉已經沒有威脅了。”我按住他的手。
“不,有人來了。”他敏銳地繃起,慢慢移向祝云瑄的方向。
忽然黑夜中響起一聲哨響,有近半數的軍猛地扯開服出里面的黑來,側刀殺向邊的人。
有幾個刺客立即沖向了祝云瑄,但周醉秉起竹杖已經攔在了前,竹皮層層裂開出里面的金屬澤,與鐵劍撞擊出金石錚鳴之聲。
只見他隨手撈起一旁酒壺灌進里,又噴在他那鐵杖上。鐵杖自地上“錚”一聲過,濺起的火花點燃了半個杖,被周醉在黑夜中舞一道長虹。
圍攻的刺客被他步步退,上濺了火星很快燒起來一片。
我看著眼睛一亮,踩著裴慶的肩躍出人群,攬了酒壺抄了燭臺,一口火噴出去直接在包圍圈中燒出一條路來。
“咳咳咳!!咳咳!!”
招式很帥,就是喝得太急容易被酒嗆著。
我咳得臉紅氣,被沖出來的裴慶撈起來抱進懷里,翻躲過雨點般落下的刀劍。
“別管了,手!”
祝云瑄的聲音忽然傳來,我立刻看過去,周醉手中火杖已經熄了,出滾燙的紅毫不留地在刺客上。但雙拳難敵四手,他又要護著祝云瑄,一時左支右絀被人近,祝云瑄不顧撲了上去,為他擋下了一刀。
裴慶從腰間拿出了什麼往地上一扔,震耳的炸聲響起,殿外立刻涌進了大批的軍,把刺客們控制起來。
我剛松了口氣,裴慶忽然背把我擋住,出一把短刀在我口比了比刺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