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刀尖回手柄里,茫然地抬頭看他。
“快死啊。”他著急地給我使眼,順手還往我上抹了兩把。
我轉頭去看祝云瑄,虛弱地靠在周醉懷里跟人家含脈脈說著什麼,看我過去就俏皮地眨了眨眼。
這個兩個人難道背著我在謀劃什麼?
我認命地嘆氣,翻了個白眼倒進裴慶懷里。
20
終究是我低估祝云瑄了,說到底還是那個不許任何事往自己不希的方向發展的犟丫頭。
早就明白周醉不可能為留下,更不會不清楚只要我活著,哪怕將來離開皇宮也是向家威脅的一個把柄。
所以借太子余黨想刺殺的機會,和周醉同經了生死、讓我了死人,順便還能裝一裝心痛裂,把太子一黨趕盡殺絕,包括向家——畢竟那晚向池南也進宮了,無論如何也擺不了關系。
這下皇位穩固威脅盡除,哪怕周醉還是不愿意留下,至也會等傷好才走,更不會再因祝云瑄是皇帝而對多有芥。
已經算不清一箭多雕了。
唯獨沒有跟我商議這件事,很不好。
畢竟我做夢也沒想到,出宮后下馬車面對的是裴府的大門,裴閣老和秦夫人甚至笑著到門口親自來迎了我。
我頭昏腦漲地跟他們見過了禮,直到被裴慶拽到小院安置下都沒回過神來。
一排的小丫鬟走進屋子里,手里捧著服請我更。
可這些……都是裝啊?
“要試試嗎?我不知你喜歡什麼樣的,就隨便挑了一些。”裴慶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你都知道了?陛下說的?”
“其實我早就知道,”裴慶有些紅了臉,眼神躲閃著磕磕絆絆地開口,“帶周醉進宮那天,你不是被人群進我懷里,咳,那天你好像,沒,沒……”他越說臉越紅,整個脖子都了起來。
對了,那天祝云瑄把我直接從床上拽起來,一時匆忙忘了綁束。
我也臉頰發熱,尷尬得手都不知放在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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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姑娘收拾好了就去東院吃飯,和老爺等姑娘。”
小丫鬟進來解救了這無言的沉默,我隨便抄起一件服就逃也似的躲進了簾攏里面。
裴慶捂著臉抱頭蹲了下去,狠狠地錘了兩下地,在屏風上映出一塊懊惱的影子。
“我會負責的。”他輕聲開口。
“無妨,那只是小……”
“不行!”那塊影子著急地站起來,“不許拒絕,我一定會娶你的,說定了。”
我攏好外衫,掀起簾攏把腦袋出去:“如此急切,你難道喜歡我嗎?”
他被我嚇得轉,話卻口而出:“喜歡,我喜歡你。”
21
我后來追問裴慶是不是如祝云瑄猜的那樣在我從拐子手里救下他時喜歡上我,他說自己也分不清。
從小的時候開始他會忍不住看我,起初是因為氣惱打不過我,后來不知何時起就開始記我的喜好,又因為給男人送東西別扭而天天給祝云瑄送不吃的牛糕,等轉贈給我。
但這不一定是喜歡,他只是想看我笑一下,想看好朋友笑也很合理。
哪怕在拐子面前我給他擋刀的時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心里那一刻想的是失去了一個好兄弟,還是失去了一個喜歡的人。
因為我總和祝云瑄在一起,他憑直覺向我們靠近,再用理智告訴自己喜歡的絕對是人,所以自己喜歡的一定是祝云瑄。
直到意外抱了我一次,跟祝云瑄說得一樣,那種對于他來說有些超出認知。
裴慶說到這里時稍微頓了頓,認真思考了一下:“像我娘。”
我差點打他,他卻委屈起來:“在那之前,人我只抱過我娘。”
好吧,這個回答勉強也算過關。
為了求證那天的,他特意跑去了一次青樓,其實那天不只了小倌,也有正常的舞娘。
舞娘他還能憋著氣抱一下試試手,那個小倌靠過來的時候他用了畢生的力氣才制住自己別一腳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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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傳開后,不僅別人對他很懷疑,他對自己也很懷疑,剛好又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干脆跑到邊疆去參了軍。
原本是不想回來的,因為尚且不知如何面對我。
但那時朝局混,祝云瑄又有意爭權,至為家人他不能束手旁觀。
“你們房花燭那晚,我在翻進窗戶之前,都沒做好決定是抱你走還是抱兒,”他把頭埋進我脖子,眼眶微微惹出些潤,“但至那是我妹妹,我總不能當著的面搶的夫君。”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說服自己別因為自己的不甘心毀了別人的好姻緣。
直到發現我是人,發現我不可能真的和祝云瑄在一起。
“嫁給我吧。”他捧著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
我差點就答應了,可終究沒說出口。
“嫁給你的話,是不是就永遠不能走出裴府一步了?”
我曾是皇夫,哪怕換回裝,臉也不會變。
裴公子娶了位和已經薨逝的皇夫一模一樣的人,無論人們猜我到底是男是,這對于陛下和裴家都是不可經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