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不打算負責。”
“想盡辦法逃離現場。”
“蘇嘉。”沈霧語氣不悅,“你就不能教導一下你的員工,要有責任心嗎?”
隔著屏幕都能他濃烈的怨氣,蘇嘉納悶:“又沒真的睡,你這麼急眼干嘛?”
“哦。”沈霧冠冕堂皇,“但是以為睡了,然后還不負責,這是一種極其不對的行為,我討厭沒有責任心的人。”
蘇嘉:“所以?”
沈霧煩悶:“出來喝一杯。”
蘇嘉無語:“約酒就約酒,拐那麼三五道彎兒,你累不累?”
“福明巷98號。”沈霧留下地址,放下手機,了頭發,換了鞋子,便開車去了喝酒的地方。
清早的酒吧無比冷清,除了服務員,也就沈霧一個客人。
幾杯酒下肚,他朦朧回想起關于夏春燃的點點滴滴。
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與夏春燃第一次相識,并不是在三年前,而是在更早一點的五年前。
那年,沈霧剛與家里鬧掰,雄心的自己創業,結果卻大不如意。
沒有家里的人脈,他自也沒什麼讓人信服的實力,公司財務一直持續赤字況。
那段時間他整個人每時每刻都于高度繃的狀態,睡覺經常夢到投資商忽然撤資,一夜要醒來好幾次。加上整個沈家的人都在盯著他,等著他狼狽回家,看他笑話,他整個人不上不下,像被吊在半空中,隨時都會崩潰。
也是那段時間,他焦慮疾,患上了輕度抑郁。
醫生建議他多跟人流,但那時他邊沒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于是便找了線上的陪聊。
那個人就是夏春燃。
那時大抵剛做陪玩不久,言語笨拙,連基本的察言觀都不會,只會自顧自的嘰里呱啦說一堆,也不管對面的人是不是想聽,聽得煩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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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對不太滿意,時間到了之后就沒再續單,但礙于面子,也沒把的微信刪掉,只是默默換了其他陪玩。
兩人再次有集是19年冬至的時候,那天,沈霧的第一次創業徹底宣布失敗。
家里的電話接二連三地響起,有些對他“關懷備至”,他回家認個錯,聽他爸的安排,有些則冷嘲熱諷,說還以為他多大的能耐呢,原來什麼都不是。
沈霧去天臺吹風,著高樓下閃爍的霓虹和車流,覺得迷茫。
他問自己,是不是真的選錯了。
如果當初他聽父親的安排,去接近魏氏的千金,功聯姻,過得會比現在好嗎?他既出生在許多人想抵達的終點,又何必自持清高?
車如長龍,萬家燈火,他的世界里卻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孤獨從黑夜里鉆出來,侵蝕著皮,搖著他的意志。
妥協嗎?
妥協吧。
沈霧掏出手機,想給父親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出去,夏春燃的消息忽然彈了出來。
一個小紅包,后面跟著發了一句話:冬至快樂!記得吃餃子~
說不上來是什麼,像是大霧四起的林間忽然落下的一束,又像是砸平靜水面的一塊石子,總之格格不,卻又讓人難以忽視。
沈霧盯著那個紅包,肩膀微微往下一塌,眉間忽然松散開來。
妥協什麼呢。
連一個只聊過一星期的人都會給他發個紅包,他吃餃子。
那些家人呢?
那一夜,他確信,比起高貴卻冷淡的上流社會,自己更喜歡有人味的生活。
夜晚的風很大,沈霧的擺被吹得凌。后半夜云朵忽然聚攏低,綿綿細雨裹挾在風中,倏忽而至,沾染在他發梢上。
沈霧抬頭了眼天空,回到公司。
他領了夏春燃的紅包。
18塊,剛好夠點一份水餃。
5
那天之后,沈霧和夏春燃的聯系就頻繁了起來。慢慢地,兩人變朋友,無話不談,無話不說,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努力,長。
兩年后,沈霧的公司穩定下來,夏春燃也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陪玩,變得圓可,也接起了線下的單子。
沈霧起初沒打算點夏春燃的線下,他覺得他們在網上聊的覺很好,大家不必認識,純靈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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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來夏春燃總是接單接的人都找不到,沈霧發消息給,通常要三個小時后才能收到回復。
有次實在太過分了,整整三天沒回,沈霧差點以為被綁架失蹤了,想著要不要報警,對面才“死而復生”回了他一句:“啊,累死了,這個客戶給我下了個爬山的單子,三天,三座山,一座比一座高!下次再也不接這種力活的單子了。”
沈霧面無表:“你三天沒回我了,我差點以為你沒了。”
夏春燃:“放心,死了肯定托夢告訴你,我這人很有責任心的。”
沈霧:“……”
后來,隨著夏春燃業務能力的進,人消失的頻率更高,也更長了。
沈霧時常有種自己被拋棄,為孤寡老人的覺。
于是,孤寡老人跑去店里,找夏春燃下了個買斷的單子,一下就是三年,花了他手里的大半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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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完單,沈霧帶夏春燃去了附近的咖啡館,準備出自己的份。
料,話還沒說出口,就收到了夏春燃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