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背靠吧臺坐著,調節凳的長度已經拉高到極限,馬丁靴底依舊輕松踩在了被DJ音樂震響的地板上,另只屈著搭在踏腳桿上,指間夾煙,胳膊撐后搭大理石臺子上,一邊煙一邊看人熱舞。
他的沖鋒是黑的,暗得像是在了夜中,明明是那麼冷漠的一張臉,卻又偏偏在這聲犬馬的燈下,肆意地瞇著眼,盯著舞池中的男男,看得神又專注。
眉眼還是那清雋疏朗的樣子,像是淡淡一筆細墨勾勒出的廓。
就是賀明涔沒錯。
在賀家生活過兩年,兩年時間有多長,跟賀明涔的相就有多長,看錯的可能不大。
喻知深吸口氣,偏過頭,當做沒看見。
一個合格的前任,這時候就應該當自己死了,絕不該去對方眼前找存在。
馬靜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喻知發現了,正跟目標搭訕中,男人沒拒絕的搭訕,簡單幾句話知道來意,接過遞來的酒,過玻璃酒觀察杯中,又低頭嗅了嗅,角帶笑,漫不經心夸了句。
“這酒味道不錯。”
馬靜靜聲說:“當然啦,這酒可貴呢,那邊的請你喝的,帥哥你不有艷福還有口福哦。”
“哪位請我喝的?”男人放下酒杯,淺吐口煙,懶懶說,“過來跟我干個杯。”
馬靜靜被煙熏得嗆嚨,可又覺得這男人在迷離煙氣下更顯得英俊,于是舉起酒杯遞到他邊,一副要給男人喂酒的樣子。
“你先喝嘛,喝完了我就告訴你誰請你喝的。”
不遠的喻知很想轉離開,卻說服不了自己。
今時今日這個況下,不管被遞酒的是男是,不管認不認識,既然知道這酒里被下了東西,就沒法當做沒看見。
大步走過去,作利索地搶過已經遞到男人邊的酒。
馬靜靜愣了。
男人挑眉,抬眼去,似有若無的笑意剎那間僵在角,煙的作一并滯停。
忽視了他的表是如何迅速地由晴轉,喻知直接將酒灑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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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靜靜一看又是喻知,慍怒道:“你到底想干什麼?別打擾我工作行不行啊。”
喻知盯著馬靜靜,語氣平靜卻很有威懾力:“工作就好好工作,別在我眼皮子底下干這種事。”
馬靜靜沒想到被看個又抓個正著,人家是公職人員,再法盲也有這點常識,知道被抓住辮子了就該認慫,再生氣也不敢發作,心虛地直眨眼,不敢看男人,慌慌張張地跑了。
始作俑者逃了,酒吧氣氛喧鬧,喻知的周連空氣都是凝固的。
從冒出來后,賀明涔就沒再說過一句話,冷不虞的面和他沉默的抿作一樣,讓人捉不他在想什麼。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賀明涔不打招呼就這麼突然出現在面前,心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
“……酒里有東西。”
喻知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淡淡解釋了一句,轉準備離開。
就當是幫助普通群眾了,也沒指他說謝謝。
“喂。”
賀明涔冷聲喊住,起,迅速摁滅了煙扔進缸里,將要走的喻知拉了回來,輕松地一把將人提溜到吧椅上坐下。
對男人來說剛剛好踩地的椅子高度,喻知的腳卻不到地面,這讓很沒有安全,繃著往里。
賀明涔站在面前,頓了下,開口:“警察,問你點話。”
喻知心中一跳,足足消化了好幾秒。
他?警察?
丁哥說這家酒吧最近事兒多,有警察混在調查,卻沒想到這就被給上了。
賀明涔估計也沒想到現在是跟自己同在公檢法系統的同行,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酒里有東西?”
“……我剛看到了。”喻知盡力平和地說。
兩個人面對著面一問一答,在旁人看來像是年輕男在搭訕聊天。
喻知很配合,但始終低頭,垂著眼睫。
鼻子眼睛一點沒變,七八年的時間不短,就算是那一年出生的新生兒都該上小學了,看似安靜乖順的臉上竟然一點都沒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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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涔瞇眼,突然沉聲問:“年了沒有?份證給我看看。”
問年沒有?
有沒有年難道他不知道嗎?兩人十八歲的生日都是在一起過的。
今晚不過是為了查案過來酒吧找個人,為什麼就得一次又一次地被要求出示份證,不認識的人也就算了,不信賀明涔這麼年輕就得了老年癡呆。
“你故意的?”喻知實在忍不住了,咬牙問。
“不給是吧,”看破了防,他卻沒察覺似的,懶散彎下和平視,一副警察叔叔跟你好好講道理的樣子,“那就按未年人理,未年人出酒吧,先帶回局里批評教育,然后給你監護人打電話。”
賀明涔歪頭,輕笑一聲,狀似隨意地問:“你有監護人嗎?”
沒有。
爹已死媽已亡的,在他們賀家寄人籬下,哪來的監護人。
喻知確認了,這人沒得老年癡呆,他只不過在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