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臉上口罩,彎著腰,小心避過同學,走到大禮堂座椅的過道上。
班主任背著手站在那里,聽到聲響,回頭來。
“老師,我想去一下廁所。”小聲請假,趙明冉沒有怎麼多猶豫便點頭,只是目落在口罩上時,忍不住皺眉問一句。
“怎麼戴著口罩?”
“冒了。”聲音甕甕從底下傳出來。
今昭貓著子穿過會場,從禮堂小門出去,拐進走廊,推開洗手間的門。
大概過了有幾分鐘,禮堂鐵門傳來輕微一聲響,有人進來,今昭低著頭,和而過。
兩人不同方向拉開距離,今昭垂眸,回憶著剛才那短短一眼看到的畫面,那名同學上穿著一中同樣的藍白校服,頭發是散開的,瘦小白凈。
今昭朝走廊盡頭那道門走去,抬起手扯掉了頭上橡皮筋,黑發散落下來,抓劉海,蓋住額眉。
一班位置在禮堂最前面,線很暗,只有大屏幕上投影落下源,約映亮四周。今昭沿著過道一直往前走,穿過九班,直到第四排,停住步子,彎下腰往里走進去。
“怎麼這麼久?”沒人認出來,昏暗遮掩下,再加上口罩,有人隨口問了句。
今昭含糊“唔”了一聲,算是回應,在中間空著的那個座位上坐下,一抬頭,果然看見了男生的頭頂。
烏黑細的發,微微蓬松,坐姿很端正。
是周北嶼。
昨天晚上去找了江照輝,讓他找一班那邊的男生幫忙,換了一個周北嶼后面的位置。
演講只剩下短短幾分鐘,最后謝幕結束,兩邊燈開了,烏泱泱的人群中,依然明暗不定。
今昭臉的很低,隨著一班的人流往外走,過道擁堵,前面的人走得很慢,他們在座椅間不得不停下來等待,今昭站在距離過道兩張椅子,旁邊同并肩站在那的,就是周北嶼,兩人相隔不到半米。
心跳聲砰砰,在腔震耳聾,今昭努力深緩呼吸,無聲調節。
靜止的人流終于再次涌,座位間的隊伍在過道匯一排,今昭故意慢下一步,落在了周北嶼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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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的人群,每個人之間的距離都被,輕而易舉便發生。
今昭低著頭,視線穿過阻礙,落在前方周北嶼隨意垂放在側的手上。
腕骨分明,手背白皙,瘦長手指微微蜷起。
間輕咽,屏住呼吸,調整了片刻狀態,做好準備,出手去。
兩只手在人群間隙中逐漸靠近,門外影折進來,穿過,一團白亮源中,試探的手指長,即將要到前面白皙手背。
“哎——”耳邊一陣輕呼,不知從何方向突然傳過來的,把今昭重重推開,兩只手在咫尺間錯而過,仿佛能覺到指腹細微的皮。
“什麼啊。”有生出聲抱怨,方才一瞬的人流又恢復了秩序,今昭卻早已被剛才那陣力道推遠,和周北嶼中間隔了兩三個人,無法再靠近的距離。
仰起頭,費力踮腳,也只能看到他的頭頂。
巨大的失從心深涌上來,就像從幾百米的高空重重跌落,下墜,雙腳騰空,渾失力。
今昭肩膀一瞬間塌下來,耷拉著腦袋,宛如失去了所有氣神。
明明、就只差最后一點。
的問題,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今昭低下頭埋人群的那一刻,沒有注意到,前面高高的男生突然回頭,視線在后烏泱泱的頭頂中掃了一圈,最后皺眉,轉回臉。
剛才...總有種被人注視的異樣。周北嶼下奇怪的直覺,低著眸,陷深思。
演講結束,各班回到教室,臨近下課,趙明冉在講臺上,讓他們回去一人寫一篇想,明天上來。
底下一陣哀嚎,有人高聲抗議:“老趙!我們又不是初中生了,還寫什麼想啊。”
“你們這群高一生和初三也就半斤八兩,尾都沒長齊,裝什麼大人,回去好好給我構思一下,一定要思想深刻。”趙明冉點他,最后思想深刻幾個字著重強調,教室里哀聲哉道,吵鬧喧嘩。
趙明冉是個和學生打一片的班主任,善于聆聽他們的意見,小事上不計較,大事上嚴格理,恩威并濟,學生們服他,又喜歡和他開玩笑,偶爾不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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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這種時刻,他態度不算嚴肅,眾人便大著膽子開始撒野。
周圍吵鬧不堪,興致高昂,就連向來乖巧熱學習的許明月都在看熱鬧,著脖子,一轉頭,卻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今昭。
充斥噪音的教室中,不聲不響趴在那里,臉埋在臂彎間,整個人沉郁、安靜。
許明月說不清心里的異樣,忍不住手推了推,小聲問:“今昭,你不舒服嗎?”
前幾天,許明月自己找了班主任,調換座位,搬到了今昭旁邊,兩人又變了同桌,角落也不顯得突兀。
今昭從閉目中被醒,還沒來得及收拾心中的緒,就對上關切眼眸。
今昭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仍然低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