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離開家鄉十幾年后,李清終于踏上故土。
錦還鄉,回家的陣仗風十足。當然,有風的資本。
那個被所有人避而不談的李清似乎從未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嫁到南方有錢家里的驕傲李清。
這次回家是因為侄的婚事。哥哥專門打電話來,讓一定回家給侄撐場面。
李清當然明白哥哥的言外之意。
當和老公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家門前,取出周大福足金八件套首飾為侄添妝時,滿意地看到哥哥一家笑逐開,嚴肅的父親眼角也和幾分。
那一瞬間李清心里酸混合報復的快意。早就知道,誰會和錢過不去呢?這個被趕出家門的兒,今天不照樣被家里奉為上賓?
侄婚期將近。李家每天都門庭若市。
李清盤坐在炕上,含笑聽親戚們奉承夸獎。半生顛沛流離,今日富貴還鄉,為的就是出一口氣。
不過這口氣出得還不夠暢快。想到這里,李清忍不住狀似不經意詢問:“我離家這麼多年,好多人都變了,差點認不出來。南真村老陳家現在怎麼樣了?”
屋子里嘰嘰喳喳的聲音驟然低下去。半晌,一個有點年紀的姨遲疑著問:“清啊,你說賣豆腐的陳家?陳建民家?”
李清點頭,神一如既往端莊大方:“對啊。他家現在怎麼樣?”
“陳建民沒了,都沒了好幾年了。”
2陳建民是李清的初。
十八歲的李清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人。八十年代能讀高中的姑娘在北方農村并不多見。大多數孩都是讀了初中,認識幾個字,能寫會算就回家了。
李清的父親原本也這樣打算,卻被一向疼李清的說服,送李清去縣里讀寄宿高中。
陳建民是高二轉到李清們班的。他個子高大,皮黑黝黝的,笑起來帶點憨,穿得也不怎麼樣,大多是舊服,有的還帶補丁,勉強算干凈。
陳建民績一般,李清績卻很好。班里只有李清不嫌棄他家窮,愿意幫他解答疑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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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兩人逐漸識起來。李清知道陳建民家窮,天天靠咸菜饅頭過日子,就三天兩頭接濟他改善伙食。天長日久,兩顆年輕的心逐漸走到一起。
他們背地里開始談對象。
李清是希李清能上大學的。最好讀個師范,將來當老師吃公家飯,又面又容易說對象。
可陳建民斷然考不上大學。別說大學,考師專都困難。況且李清非常清楚,就算陳建民績好,家里也不會讓他們在一起。
李清還有個哥哥。家里供讀書就是為了增加資本,將來能嫁得好點,多收點彩禮給哥哥娶個好媳婦。陳建民這樣的窮小子,李清爸絕對不會同意。
陳建民也不想李清上大學。他怕李清飛得太遠,自己掌握不住。上了大學見了世面,李清怎麼可能看上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在他的甜言語下,李清第一次生出反抗家里的念頭。
不想考大學了。要和陳建民一輩子在一起。
高考一塌糊涂。出績那天父親黑著臉。媽倒沒指責什麼,只說:“都這樣了。你也真不是讀書那塊料,回家待幾年準備嫁人吧。你嬸子前兒還說呢,要給你說個好人家。”
嫁人?嫁給一個自己沒見過幾面的父母挑的人?李清冷汗涔涔。的怎麼辦?的建民怎麼辦?連大學都不考了不就是要和建民在一起?
想了一夜,李清想出個辦法。
纏著向來疼的,說想復讀一年,“我只是今年沒發揮好。讓我再讀一年。要是還不行,我就老老實實回來嫁人。”
同意了李清的要求。在的強力迫下,李清的父親最終同意把送去縣里復讀。
“這是最后一次。這次還考不上,說破大天你都別再讀了,回來嫁人。”
李清臉上毫不,誠惶誠恐向父親保證這次一定好好讀書。
到了學校沒幾天,李清就辦了退宿,背著行李敲響陳建民的家門。
陳建民家真是窮,房屋狹小,線昏暗,吃的還沒有李清家一半好。但李清完全不在乎。把鋪蓋卷和陳建民的并排放在炕上,甜地笑起來,似乎看到未來的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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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不風的墻。等李清爸媽知道這個消息,李清已經在陳建民家住了一個禮拜。
沒出門的黃花大閨跑到男人家里住了一個禮拜。李清爸媽覺得天都快塌了。這下別說攀高枝兒,閨走出去不被人指指點點都是太打北邊出來。
李清爸媽黑著臉趕到陳建民家,把李清發現個正著。眼見生米煮飯,陳建民媽笑得跟朵花似的,大咧咧趕著李清爹親家。
覷著眼掃了一遍破破爛爛的陳家,李清爹憤怒非常,提出彩禮要“三大件”——冰箱、彩電、洗機,還得換一套全新的家。
陳建民媽一聽就不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