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臉上看不出丁點怒意,意外平靜地回頭問陳建民:“你也這麼想?覺得我是個倒貨,閨是個賠錢貨是累贅?”
“是!”陳建民被似笑非笑的眼神激怒,揮舞著手臂沖怒吼,“你自己要上我的!誰稀罕娶你?自從娶了你我們家一點順心事沒有!你就是個喪門星!”
“好。”李清斬釘截鐵,“陳建民。我們離婚吧。”
李清的決定在娘家引起軒然大波。
兒出生后和娘家的關系有所緩和。雖說爹對還是沒個好臉,卻不再止媽和與往來。
可這次李清抱著兒回了娘家,口口聲聲說要離婚,別說李清爹生氣,最疼的都無法接。
不管怎樣哭鬧哀求,都敵不過老觀念作祟。李清媽跪下求不要離婚,求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忍一忍。
李清爹說得很輕松:“誰家不是一輩子這麼過來的?難道我和你媽不拌?小陳還年輕,心定了就好了。”
忍字頭上一把刀,沉甸甸地扎在心里,痛到麻痹就不到痛覺。難道真的像爸媽說的那樣,當牛做馬過一輩子?李清幾乎絕了。
5忍字頭上一把刀,沉甸甸地扎在心里,痛到麻痹就不到痛覺。難道真的像爸媽說的那樣,當牛做馬過一輩子?李清幾乎絕了。
一封來自廣東的信救了。
第一次知道有一個姑姑在廣東。這個被父親視為恥辱的姐姐,被他們全家閉口不提的姑姑,卻在李清山窮水盡之時向出橄欖枝。
離開這片讓傷了心的土地,去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向父親提出建議,態度前所未有的冷靜:“如果你們覺得離婚丟人,我不會待在家里吃閑飯。我帶著閨南下去找大姑。能活我也能活。”
“你要是離婚,以后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兒。我丟不起這個人。”李清爹磕磕煙袋鍋子,別過頭不看,“你從來都主意大得很。我不讓你嫁你非要嫁,不讓你離你非要離。你這麼有主意,要我這個爹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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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父親絕至此,李清心中反而涌上一久違的輕松。跪下給父親重重磕了幾個頭,“爸,我走了。”
和陳家那邊談離婚沒費什麼口舌。陳建民早就嫌李清人老珠黃,婆婆嫌生不出兒子給陳家斷了香火,聽說李清一分錢不要自愿離婚還要帶走兒,兩人高興得什麼似的,一口答應和李清離婚。
陳建民答應得這樣爽快毫不留,李清不意外之余心中難免空落落的像被挖去一塊。
他們不能說沒有相過。可相識七年走到分道揚鑣的結局,竟然連一點惋惜都沒有。
走出民政局那天,明的曬在上,李清仿佛看到十八歲的自己。那麼年輕、滿懷希的自己,帶著一腔孤勇向頭也不回不顧。
時至今日才明白,和婚姻之間本沒有必備關系。維系婚姻的那麼多要素中,不值一提。
的一腔熱,的孤注一擲,只換來那人一句自甘下賤。低到塵埃里開出的花,被人把玩后棄如敝屣。
原來一個人之前要先自己。自己是人類的本能。連自己都做不到,把自己折墮卑微至極的模樣換來的能嗎?
還好還年輕,一切由頭來過也不是不可能。
6
25歲的李清帶著6歲的兒,買了到廣東的座車票,只南下。走的時候沒有人送,只有疼的給塞了點錢。
前路是兇是吉,自己也不知道。不過不管什麼樣的日子,都不會比在陳家挨打更壞了。
姑姑的丈夫比大十幾歲,講一口不大流利的粵普,拿腔拿調惺惺作態。他不常回家,大多數時候都是姑姑獨守空房。臥室里沒有結婚照,柜里沒有四季裳,家冷冰冰得不像一個家。
在年長的“姑父”不知第幾次稱贊李清長得像大明星后,姑姑給租了房子,讓盡快搬出去。
“小清,別走我的老路。”姑姑哽咽著拿出一包錢塞進李清手里,“我這輩子沒指了,你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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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抹著眼淚握的手,李清終于知道為什麼看起來生活優越的姑姑從未回過家——那個年長的“姑父”是的人。說得更明白一點,姑姑做了那個廣東人的小三。
“為人外室,朝不保夕,我哪有臉回家?你年紀大了,知道了還不氣出好歹?路是我自己選的,我眼瞎心,失了腳是我活該。小清,千萬別跟姑姑學,趁年輕再找個好人家,正正經經做一回夫妻。”
姑姑淌眼抹淚跟講自己的難。李清明白這筆錢是姑姑能給的最后一點幫助。“姑父”打的什麼主意和姑姑都明白。為了自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姑姑絕不會再讓踏進家門。
拿出一部分錢報了自修大學夜校,每周四個晚上上課,讀會計。當年為了放棄學業,現在拾起來也不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