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憑再也不接賀家人這一點,就足夠能讓重獲新生。
一晚上歇息后,好了些許。
第二天一早便出來找些吃的,鎮中心離民宿不遠,披了一件外套便徒步走過來。
街心有一空地,幾十個平米的塑料棚子支起一個早餐點。外面一圈是熱騰騰的大鍋,包子油條,面條餛飩,米線酸辣湯,圍了整整一圈。塑料棚中間擺放著桌椅,整齊有序。
李苒找了一張干凈桌子坐下。
“老板,一碗餛飩,兩個包子。”
拉了拉帽子,環顧四周。風平浪靜,看不出有什麼危險。
片刻,老板過來:“你的餛飩。”
“這兒有人坐嗎?”
兩句話同時匯在耳邊,李苒的后背像是有一弦被突然拉,機械地轉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兩個男人。
腦子里同時冒出兩個念頭——跑還是不跑。
跑,這兩個看著眼生,不一定認出。
不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老板將餛飩放下后,笑呵呵:“沒人,隨便坐。”
兩人男人在李苒對面坐下,李苒脊背僵。
從這兩個男人跟說第一句話開始,李苒就知道他們不是本地人,N市的口音暴出他們的份。
兩個男人坐下就開始用方言聊天,李苒見他們沒注意到自己后,松了口氣,一直低頭吃餛飩。
兩個男人的對話:
“快點吃,孔老大只給十分吃早飯。”
“也不知道今天這趟能不能結束,我已經快一個月沒睡過床,基本都在車里將就。”
“我也是,想老婆孩子。”
“希今天能找到那人。”
李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飯必須要吃,不吃沒力氣跑,而且也不能讓他們起疑。
“,醋用一下。”
將醋遞過去,那人看了一眼,側用方言小聲對旁邊人道:“漂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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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人深深地看了李苒一眼,微微地攏了下眉頭。
李苒強裝鎮定地吃完餛飩,然后故意用小時候的方言了一聲:“老板,拿個袋子。”
吃完飯,兩個男人酒足飯飽:“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人有點眼?”
另一個男人著吃撐的胃,打了個飽嗝:“沒有呀。”
男人將手機拿出來,翻出那張照片。
遞給旁邊:“你看像不像?”
仔細端詳:“不太像,這照片多漂亮,剛才那的好看是好看,可臉白的跟鬼似的。”
“再說,你沒聽見剛才那的說話嗎?”
“嗯?”
“四川方言!”
兩人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推斷得很有道理,他們要找的人是N市人,怎麼會講四川方言。
想了片刻:“還是跟孔老大匯報一下吧。”
這頭,孔樊東聽完匯報,問:“有照片嗎?”
手下:“沒有,吃完就走了,沒來得及拍照。”
孔樊東語氣微妙,停頓問:“去哪了?”
手下一聽這聲音不大對:“不清楚,沒跟上。”
孔樊東:“兩個蠢貨,誰會在外地說四川方言,那是故意講給你們聽的。”
手下:“……”
“我們這就去追。”
李苒一路往碼頭走,沒想到賀南方會找到這里,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上裝了追蹤,要不然他怎麼能篤定自己會藏在島上。
畢竟——能猜到藏在島上的腦回路實在異于常人。
幸好他的人全都在島上,暫時還沒發現,坐船出去應該還來得及。
——
孔樊東跟賀南方說李苒就在島上時,發現他老板一點都意外,冷靜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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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方:“我知道。”
孔樊東:“那下面,咱們就……”
賀南方搖頭,著靜飄飄的湖面:“不在島上了。”
孔樊東:“剛才還有人在島上看見。”
賀南方看了他一眼,眼神頗為鄙夷:“你的人已經驚了。”
孔樊東啞口無言,這麼一想還真是的。
孔樊東閉上,不再去猜測李苒位置,他猜一句被他老板嫌棄一句。
賀南方:“去搜湖上的船。”
孔樊東很快領會,帶著人就去碼頭。
——
湖上的一艘游,正緩慢地駛向對岸,靠近船艙角落的位置蜷著一個人。
李苒雙目閉,呼吸急促,額頭淡的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下一片濃影。
纖細的手指地攥住旁邊的船欄,隨著游船的顛簸,時不時地痛苦😩。
漸漸地,游船的速度慢下來,船上的游客不知緣由,紛紛站在欄桿觀。
李苒慢慢地睜開眼,瞥見旁邊起起伏伏的水波紋,心底一陣惡心。
船主從駕駛室出來:“大家安靜,聽我說!”
“臨時接到通知,碼頭暫時管制,船只逐個靠岸,所以船速會變慢,需要停留一段時間。”
游客們不滿:“怎麼會這樣,上船之前你也沒說碼頭在管制。”
船主耐心解釋:“有的時候靠岸船只太多,碼頭會臨時管制,這就跟在路上開車一樣,車多了總得控制一下。”
李苒聽完后咬著毫無的瓣,心底下落得涼涼。
船主為了不妨礙大家游玩的興致,同意免費放幾條小救生船,隨意讓大家在湖上劃著玩。游客終于滿意起來,三三兩兩地下了游。
很快,游船上就剩下李苒一個人。
坐在位置上,一不敢,如同被架在炙烤的火架上,額頭的虛汗一直流個不停。
有風從湖面上來,吹落了鼻尖上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