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駱杭在這個時候偏頭,看了過來。
視線直接對撞。
云跡眼見著,他半是好笑地睨著自己。
似乎用眼神在說:又看我呢?
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云跡一個窒息,趕躲開了目。
這個人怎麼看的眼神總那麼奇怪。
像是笑,又沒什麼善意。
主要是配上他那張看上去就很有欺騙的臉。
像是調戲。
…不正經。
云跡翻了個白眼,轉回屋,關門前對季之恒說:“我換服。”
臥室門被甩上的聲音二度響起。
駱杭手一甩,巾搭上肩膀,他輕扯了下。
……
駱杭去季之恒房間吹頭發的時候,看見季之恒正在準備待會出門的東西。
男生出門一般一個手機走天下,但是駱杭看見他往外套兜里塞了不東西。
手機,鑰匙……最后有一個積不小的氣霧劑。
駱杭快速掃了一眼上面寫的藥名稱,問他:“你什麼時候有哮了。”
季之恒愣了,有些意外,攤開手掌看向手里的氣霧劑,“你怎麼知道這是治哮的?”
“了解一點兒。”駱杭說著,同時停了吹風機。
房間里安靜下來。
“不是我,我妹。”季之恒重新把這藥劑塞進兜里,像是已經做慣了這事,說:“小時候一直有哮,這幾年好多了,但是也得防著。”
“尤其這熱天,出門都有風險。”
駱杭聽他這麼說著,使用線板的作一頓。
一瞬間的異常,幾乎察覺不到。
“我怕丟三忘四不帶著,自己這兒備一個。”
他頷首,手指往上一推,把吹風機打開,風噪聲倏地傳出來。
說完,季之恒撈起換洗服,出了臥室,去浴室洗澡。
他繼續吹頭發。
風噪聲不小,吵得刺耳,駱杭沒吹兩下,直接拔了吹風機,
他右手握著吹風機,拇指在把柄上磨挲著。
Advertisement
臥室里陷安靜,窗外天上忽然飛過一架客機,留下一陣隔著玻璃發悶的轟鳴聲。
轟鳴聲越近,就越大。
他的思緒被這嘈雜打攪。
駱杭把纏好線的吹風機放在桌面上,他盯著。
良久,他無聲地哼了下。
瘋了。
想他媽什麼呢。
*
云跡換完服,上又出一層汗,悶悶膩膩的。
這是不出門的原因,沒還出門呢就一汗。
攏好長發,走到書桌那邊去拿個發繩,雙手舉在頭頂,握著馬尾辮,低頭看見手機Q/Q彈出來的消息。
:恭喜你,可算要出去見見太了。
:你說你跟你繼哥和他舍友一起?舍友帥麼?帥不帥!哪個專業的!
“”是在吧認識的網友,這幾個月一直聊得不錯,后來就轉戰Q/Q聊了。
那時候知道自己八月份結束以后要去崇京航天航空大學報道,所以去這個學校的吧逛了一圈,發了一個新生詢問這個校區伙食如何的帖子,于是和對崇航食堂格外有研究的“”聊上了。
據所說,是比自己大一屆的學生。
所以是同齡人。
是失憶后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說起朋友,這對云跡來說又是一檔子完全空白的事兒了。
出車禍,昏迷,醒來這麼久過去了,沒有一個稱是朋友的人聯系過,看過。
云跡拋開其他思緒,扎好頭發以后,回復。
云跡:就那樣兒。
:就那樣?那樣是哪樣?
云跡靠在桌邊,微微仰頭,回憶著如今就在臥室外的人的模樣。
一回想,剛剛他站在浴室里著頭發與自己對視時的那子勁兒,又沖進腦子里。
低頭,回復。
云跡:帥有點帥…但不太正經,像個游手好閑的=x=
:哈哈哈,那你可要離他遠點,你這朵小白花可別被他帶壞了。
:你跟我說過你哥是2系的,這個不正經的舍友也是?
說的2系是崇航里面對學系的序號,02學系是電子信息工程學院,季之恒就是這個專業的。
云跡:不是,他跟我說過,跟他關系最好的舍友不是他專業的。
Advertisement
云跡:哪個專業我也不知道。
:啥你知道嗎,我靠,沒準和我一個專業呢!
云跡回想駱杭在玄關自我介紹時說的那兩個音節,懶得因為這麼點小事再去問季之恒,問了又要被追問是不是對駱杭有興趣之類的,麻煩。
隨便編了一個,發給。
云跡:好像行。
:好稀有的姓…我們學系沒有…反正我沒聽說過。
季之恒在外面敲門,“云朵,你好了嗎?”
云跡迅速給回了個“回頭再聊”,然后輕飄飄應了一聲“來了”,然后把手機揣兜里出了屋。
出了屋,看見駱杭已經換完了鞋,站在鞋柜邊等他們。
他那麼高的個子,杵在門口顯得玄關那塊兒都擁窄了。
駱杭換好了服,T恤長,利落清爽。
只是頭發還有些,沒有用心打理過卻也自好看的紋理。
像是電影里的高冷狼年,那種覺。
云跡不再說話,換了鞋低頭和他們出門,全程充當啞。
季之恒和駱杭聊著學校的事兒,就跟在旁邊,低頭和聊天,等回復的空隙中刷刷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