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川就從背后擁著我,溫熱的呼吸撒在了我的耳邊。
「睡不著嗎?」
我點點頭,接著便聽到「啪嗒」一聲。
我走出房門,夏瑩就站在客廳里,一地的陶瓷碎片之間,盈盈垂淚,形微。
2
地上碎了的,是我和賀川的陶瓷娃娃。
這是我和賀川在一起的那天,在陶藝店的。
那天,我了一個他,他了一個我。
我們就順理章地在一起了。
我一直把它當我們的定信,甚至還在娃娃的底座上刻上了「賀川與宋妍永永遠遠在一起」幾個字。
可是現在,它碎了。
我看著滿地的陶瓷碎片,皺起了眉。
賀川的眼神卻落在了夏螢上。
夏瑩哭得很好看。
哭起來的時候,眼瞼微紅,梨花帶雨,任誰看了也不忍多加責備。
「一對陶瓷娃娃而已,沒什麼的,別哭了。」
他低嘆了聲,然后把拉到沙發上坐下,皺起眉。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腳都劃傷了。」
留下我一個人,像個老媽子一樣收拾著地上的陶瓷碎片。
夏瑩就坐在沙發上,蹙著眉,含著淚,一副手足無措又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晚上睡不著覺,想出來走走,看到這娃娃可,就想拿出來看看,沒想到手一抖……」
「姐姐,對不起……」
說話的時候手還是抖的,一句話沒說完又開始哭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人難過的事。
見狀,我什麼也沒說,跑到臺上出了一只煙。
夏瑩總我姐姐。
賀川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我和坐在客廳里,對著我一口一個姐姐,向我打聽著這些年我和賀川的點點滴滴。
我糾正:「我和你賀川哥哥結婚了,你該我嫂子的。」
不說話,只是拿起沙發上一個貓貓抱枕,對著我一臉驚喜地笑。
「呀,姐姐你看這個,這是我出國前送給賀川哥哥的,沒想到現在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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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就皺起了眉,胃里開始翻滾。
我把煙放在手里捻著,卻遲遲沒有點燃。
賀川不喜歡煙的人。
他喜歡的類型,一直都是像夏瑩那樣,黑發白,干凈纖弱。
許是我在臺站得太久了,賀川走到我面前來,奪過了我手上的煙。
「別煙了,煙不好。」
我本來也沒想的。
我懷孕了,不能煙。
只是他不知道。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你妹妹呢?」
我問他。
他示意了一下房間的方向。
「去房間里睡了。」
我哦了聲,繼續問。
「你不用陪嗎?」
「什麼?」
他愣住了。
我笑了,問他夏瑩還要在我們這里呆多久。
我看著他,難得的坦誠。
「賀川,我不喜歡你妹妹。」
「你知道嗎?以前,我追你那會兒,有一次你喝醉了酒,你抱著我,里喊著『瑩瑩』。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到底在誰,可是現在……」
「你真的只把當妹妹嗎?」
「賀川,讓搬走吧。搬走,或者我離開,你選一個吧。」
3
賀川看了我很久,神復雜,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
「妍妍,剛才的事,夏瑩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抑郁癥,緒不太穩定,你能諒一下嗎?」
「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太不公平,可是夏瑩的父母,包括夏瑩都對我有恩……」
「我把接到家里來也沒有別的意思,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我真的只把當妹妹。」
「我有你了,不是嗎?」
賀川讓我相信他。
我看著他,想起了很多事。
我和賀川是高中的時候認識的。
高中時候的賀川生得很好看,績也很好,可偏偏不是很討人喜歡。
原因嘛……
他太孤僻了。
那時候,他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著墻。
那是整個教室里最昏暗的地方。
他往那里一坐,那地方就更暗了,像是連也照不進來似的。
可我卻很喜歡他。
我覺得他和我很像。
賀川是空降到我班上的。
那時候正是高三,按理來說,沒有多學生會在高三這樣至關重要的一年轉學校,可他偏偏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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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年里,我從未瞧見過他的父母。
當然,我也從未瞧見過我的。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那時候,他們都不想要我。
兩人打了司,法最終把我判給了我父親。
而在他們離婚后不久,他們就各自組建了家庭,我也了多余的那一個。
我猜想,賀川的家庭環境應該和我差不多。
或者說,比我還要慘一點。
畢竟,我父親雖然不管我,可在金錢方面卻并不吝嗇。
而賀川,即便是在學業如此繁重的高三,還常常在校外的茶店打零工。
我有些心疼他。
更何況,我知道,賀川其實是個很溫的人。
他雖然看起來很冷漠,可是有一次,我和父親吵架,我一個人躲在學校圖書館后頭的花園里哭時,他從我邊經過,什麼也沒說,悄悄在我邊放了包紙巾。
我還記得那是個黃昏,微風和煦,金的夕打在他上,照得他連頭發兒都是亮的。
我想,我就是在那個瞬間喜歡上他的。
后來啊,我考了和他同樣的大學。
我開始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