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傅羨的側臉。
男人端坐椅上,雙雖殘,姿卻格外筆,淡漠而矜貴的氣質讓人不敢小覷。
這個男人,初識覺著很簡單。
雙殘疾,不能人道,還算接地氣。
可越是接,便愈是能察覺到他的不一般。
傅時征的冷厲與攻擊都是擺在明面的,鋒芒畢,讓人心驚,可傅羨不同,他以最浪不堪的姿態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可越是深挖——
便越覺著他像是一團迷霧。
看不,猜不出。
19
簽下合同后,傅時征邀請對方吃飯,卻被婉拒了。
我們一同出了會議室,卻剛好在門口遇見了溫素。
手中拎著一個做工致的保溫桶,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我跟在幾人后,悄眼打量著。
一看便知,拎的是自己熬煮的湯。
原來,有錢人的未婚妻,也會親自洗手作羹湯然后捧著保溫飯盒送來公司啊。
我正慨,溫素卻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一——
是傅羨扶住了。
他坐在椅上,子用力前傾著,整個人幾乎跌落。
倒也趕在溫素倒的那一刻,將扶住。
反倒是溫素旁的傅時征,作為未婚夫,他竟連攙扶一下的作都沒有。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傅羨的手,牢牢攥住了溫素的手腕,卻又燙到一般,倏地松開。
其實,原本都與我無關的。
可是口莫名地便有些泛悶。
將甲方送到電梯口,他笑著向我說道,「你便是傅總的未婚妻吧?你很厲害,多謝你的翻譯。」
我怔了下。
隨即反應過來,老外口中的「傅總」,應該是指傅時征。
對方應該是誤會了。
我正想解釋,一旁的傅時征卻開了口,「謝謝,電梯到了。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竟沒有解釋。
而且,傅時征也是用德語說的。
剛剛的談中,傅時征始終都沒說過德語,我本以為他一竅不通,結果居然是扮豬吃老虎。
我更加不解,卻又有些悶。
悶的原因是——
一旁的傅羨,也沒有開口解釋。
他明明,就聽得懂德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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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甲方,溫素這才將保溫桶遞給了傅時征,說里面是煮了一上午的人參湯。
「謝謝。」
傅時征淡聲應謝,便順勢將其給了跟在一旁的助理。
自始至終,那桶湯他都沒有打開蓋子看過一眼。
生意談,傅時征提議我們四人去吃飯。
意料之中地,傅羨同意了。
這兄弟二人似乎關系很差,矛盾重重,卻又似乎沒有完全撕破臉。
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高級私房菜,傅時征的助理立馬電話定了位置。
這家店聲音格外好,有錢如傅時征,竟都沒能訂到包房。
于是,我們四人選坐了餐廳角落的僻靜座位。
菜上的有些慢,但味道的確對得起這個速度。
我被大廚手藝折服,吃的很認真。
不過,吃排骨時有湯滴落,我匆忙拿著紙巾低頭拭,目一偏,卻順著桌子下方看見——
溫素,傅時征的未婚妻,傅羨名義上的未來嫂子,實際上的心頭白月。
正在桌下,用高跟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蹭著傅羨腳。
我愣了兩秒,不聲地收回目。
余里看了傅羨一眼,這人正在剝蝦,神認真。
似乎沒有注意到溫素的撥。
其實……
我真想提醒,傅羨雙殘疾,別說是在桌下蹭他腳了,就算給他上扎兩針,估計他都覺不出來。
我無意間吃了瓜,卻又不能表現出來,憋得要命,只能接連喝了兩口湯。
剛放下湯匙,面前的餐盤中便多了幾只蝦。
蝦殼剝落完整,擺放整齊。
抬頭。
是傅羨剛剛剝的。
他剛剛認真剝蝦,竟是給我。
我看了傅羨一眼,目又下意識地掃過對面的溫素。
還真是有些寵若驚。
輕聲道了謝,我正準備吃蝦時,傅羨卻略顯煩躁地放下了筷子。
「推我去廁所。」
我愣了兩秒,這才意識到他是在對我說話。
放下蝦,我乖乖應聲。
「好。」
雖然,我不明白這人椅明明就可以電控制,為何還要我推他過去。
我推他到男廁門口,傅羨獨自進去,我便在走廊里等他。
走廊窗戶沒關。
風一吹,煙癮便又有些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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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今天沒有帶煙。
我在走廊里踱步兩圈,略顯煩躁。
驀地,后傳來一道聲音,「想煙?」
我錯愕回頭,發現來人又是傅時征。
這人是和廁所有緣嗎?
似乎每次見他,都是在廁所附近。
傅時征從口袋里掏出煙來,微微挑眉,遞到了我面前。
我猶豫兩秒,還是沒忍住去接。
然而,點燃煙后,我剛吸了一口,便聽見旁的傅時征問道:
「你有沒有看出,傅羨喜歡我的未婚妻?」
「咳咳……」
我被他這話驚到,煙霧瞬間嗆嚨,咳個不停。
「沒有吧……」
緩過來,我連忙否認,「您應該是想多了,傅羨都結婚了,怎麼可能對自己未來嫂子抱有肖想呢?」
這問題可不敢答。
即便我也覺著傅羨他有那意思,我也不敢說。
了驚,我抬手想再吸一口煙。
可手中煙卻忽然被傅時征搶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