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媽直到這時,才知道他已有妻子。
我媽子執拗,不肯去做手,想要留下腹中胎兒——
可是。
傅老爺子那種子,怎麼可能任由留下腹中子日后作為要挾?
所以,他制造了一場意外。
讓我媽「意外」出了車禍,失去了孩子。
但意外總歸是難以控制力度的,我媽傷很重,子宮摘除,這輩子都喪失了生育能力。
而且。
老爺子剛剛只一帶而過講了他渣我媽的事,卻對我媽究竟怎樣報復他的只字不提。
他沒說的,他兒子都替他說了。
我媽這人,夠狠。
那次之后,消沉了很久,整日以淚洗面,甚至幾次尋死。
自殺被救后,似乎真的重獲新生,不再郁郁寡歡,相反——
又去主找了傅老爺子。
不計前嫌,哭得梨花帶雨,與老爺子抵死纏綿。
我媽本就是個風萬種的人,不然也不會讓萬花叢中過的老爺子停留那麼久。
繞是他閱人無數,城府深厚,也淪陷在了溫鄉。
可是。
兩人親近時,我媽不知從哪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剪刀,做了他。
至此,風流半生的傅老爺子再也沒辦法風流了。
幸好,他的妻子還為他生了個孩子。
總算是留了個后。
只可惜,那孩子被驕縱得不像話,十七歲時下鄉貪玩,意外失足落水死了,向來流不流淚的傅老爺子哭得幾度失聲。
再后來,老爺子收養了傅時征,并同時開始命人滿世界地尋找傅羨——
他年輕時風流在外,留下的一個私生子。
后來,傅羨被尋到,接回了傅家。
可傅羨厭惡自己私生子的份,不許老爺子昭告天下,只讓他說自己是他新收的養子。
人老了,當年的豪氣云天早已消散,人前,傅老爺子仍舊威風不減當年,可人后——
老爺子尋回這棵獨苗,寶貝的不得了,傅羨說什麼,他都著笑臉附和。
包括當初他提出要娶我。
以傅老爺子的手段,早就能知道我的份,卻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寶貝兒子。
婚禮上沒有出席,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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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羨不許。
28
故事講完,我心臟仍舊撲通跳個不停。
真……刺激。
我喝了一大口冰啤酒,涼意順著嚨向下蔓延,而我只想說一句我媽牛。
把那個傳聞中鐵手腕的商圈大佬做了,真有的。
怪不得,剛剛在桌前提起我媽,時隔幾十年,傅老爺子依舊緒激。
換我,我更激。
吃飽喝足,傅羨結了賬,帶我回家。
我跟在他后推著椅,想問他些什麼,最后卻還是言又止。
一路沉默。
回家,上樓。
我們默契地一同回了臥室。
我扶著他上床,自己則坐去了另一邊,沉默半晌后,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了我的疑。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份?」
傅羨轉頭看我,純黑的瞳孔,深不見底。
他點頭,「是。」
「你是故意和我結婚的?」
「是。」
我咬了下,輕聲問道,「為了報復你爸?」
不難看出,傅羨是恨著傅知的。
哪怕,老爺子現在拿他當了寶貝疙瘩,放下段百般討好。
意料之外,傅羨搖搖頭。
「不是。」
他看著我的眼,「是故意騙你協議婚姻的,但不是為了氣他。」
「那是?」
我不理解,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原因能讓傅羨故意與我協議結婚。
雖說雙殘疾,可憑著他那張臉與份,主上來的生絕不在數。
他招招手,便有無數比我的姑娘主迎合。
所以,為什麼偏偏是我?
傅羨低頭看我。
他給了我答案,卻又像是沒給。
他說——
「因為想要娶你,卻又怕嚇到你,所以尋了個協議婚姻的借口。」
29
我被這個答案驚到,久久回不過神。
「婚禮那天……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傅羨盯著我看了半晌,修長指節上眉心,無奈地嘆了一聲。
「所以,你真的從沒認出過我嗎。」
我一頭霧水。
我應該認出他什麼?
他是傅家二公子,而我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還是抱養來的。
如果不是這場婚姻易,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云與泥,要如何接呢。
傅羨朝我招招手,「過來。」
他行不便,我便聽話地湊了過去,坐在了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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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羨抬起的手,又輕輕落在我頭頂,了。
「司遙,我和你說過,我是傅知年輕時的私生子。」
「那你知道我是在哪長大的嗎?」
我搖搖頭。
他一字一頓,「在福利院。」
「錦心福利院。」
我子一僵,目仔細描摹著傅羨的眉眼,努力地想要將面前這張臉,與記憶深的某一人相重合。
似乎是有點像……
卻又不敢相信。
我似乎,猜到了他的份。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想開口,嗓子卻瞬間喑啞,發不出聲來。
傅羨落在我發梢的手,輕輕挲著。
他開口。
嗓音竟也有些哽咽,「看來,你還記得我。」
而我的眼淚,也瞬間落了下來。
當然記得。
那時的他,還不傅羨,他周念。
周是他媽媽的姓氏,而,是傅知的。
那時的我也不司遙,我出生即被拋棄,沒有姓氏,院長為我取名關欣。
我是自在福利院長大的野孩子,可他原本是有媽媽的,可他媽媽丟棄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