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訴皺眉,直覺不對勁,于是問擺渡的:“那子昨日幾時走的?”
擺渡的說:“昨晚走的,今兒早又來了。”
“沒去投胎?”
擺渡的嘆了口氣:“也不知是不是另有安排,已經在此逗留七日了,每次都是晚上走,早上來,來了便換了服。”
姜青訴點頭,抿著若有所思,如果是沒去投胎,也可能是有冤未了,在地府逗留幾日也是有的,可是姜青訴看得出來是到了投胎時辰的。
在上鎖住的時辰每時每刻都在變,但總是變了此時此刻,應當是超過了投胎時間,可也沒人給鎖定下一個準確時段。
回到十方殿,姜青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沈長釋果然又在寫些什麼,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哼著小曲兒。
姜青訴湊過去聽了聽他哼的什麼,結果沈長釋毫不掩飾,提高了聲音唱出來了。
“公子瞧我如凝脂,可要手~一呀,奴家石~榴下風多……公子你呀可別犯哆嗦……”
姜青訴僵著一臉笑意,頓了頓,打斷他的歌聲。
“沈,今日我到一件怪事。”
“哦?”沈長釋一邊用筆勾勒書上子的酮,一邊漫不經心地應的話。
“我今日見到一名超過投胎時辰的子,擺渡的說,已在奈何橋上逗留了七日,這七日,竟然沒人帶去投胎,你說怪不怪?”
沈長釋手上的筆一頓,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從腰間掏出了那本滿是春宮仕圖的書,只見他長手一抹,那畫上的子統統消失,轉而變了一本白書。
沈長釋翻了幾頁,找到了其中一頁帶字,那上面寫著:瑯城梅莊——李慕容。
姜青訴直覺這事不對,果然沈長釋收了書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向姜青訴。
“怎麼?事態嚴重?”姜青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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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釋點了點頭,眉頭鎖:“你沒什麼事,我要倒大霉了,要是被無常大人知道我這幾日玩忽職守沒看冊,顧著寫□□,肯定得用鎮魂鞭我!”
“什麼冊?”
沈長釋拿著那本書道:“這便是冊,無常大人給我,凡是有鬼魂出了異狀離了生死簿,便會出現在這上面。你方才說已過七日,我我我……我不會七鞭吧?”
姜青訴慢慢睜大眼睛,倒是沒太在乎沈長釋的死活,反而開心,來十方殿這麼長時間一直閑著,總算有事可以做了!
沈長釋雙手猛地抓住了姜青訴的袖子道:“白大人!您得救救我!”
姜青訴頓了頓:“了鬼差籍都是無痛無病的,打你你也不會有覺啊。”
沈長釋搖頭:“那可是鎮魂鞭!何況無常大人還有冥符冥火,我……我死定了。”
說完,沈長釋往地上一趟,睜大了一雙眼睛,姜青訴還想安他來著,側一看,剛從十八層地獄歸來帶著滿煞氣的無常大人正慢慢靠近。
姜青訴覺得背后一涼,了肩膀,只能掛著一抹尷尬的笑,道:“你自求多福。”
單邪回來時,姜青訴立刻回房去。
沒多久便聽見了靜,鎮魂鞭的威力當真可怕,不單單是沈長釋,鬼差領鬼從十方殿門前過的,被捕鬼魂都在痛哭,扶著窗口看向那作一團的鬼魂,正是要被帶到地獄去的。
耳旁沈長釋的哀嚎不斷,姜青訴慢慢皺起眉,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扎著一窗沿邊掉下的糙木刺。慢慢合上手,木刺掉落,掌心沁出了一粒珠,離的那一刻便化作末,風一吹就散了。
等那聲音終于消停了下去,姜青訴才出了房間,下了樓,走到十方殿中央,便看見了臉泛青的沈長釋。
被打了的果然不一樣,之前他瘦歸瘦,可從沒這麼魂不守舍過。一雙眼睛半睜著,空得仿佛沒有靈魂,腳下虛無,一長衫罩著,姜青訴看了一眼,發現他沒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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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魂魄凝聚可化作人形,生前什麼樣兒,死后還是什麼樣兒。
第一次見到沒有腳,連人形都不能凝聚的鬼差,可見這鎮魂鞭的威力。
“沈,被打了幾下?”姜青訴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單純的關心他。
沈長釋慢慢抬起眼睛,竟然沒有眼白,瞳孔之外全是一片猩紅,沒看向姜青訴,而是落在了的后,畢恭畢敬道:“無常大人。”
姜青訴回頭,單邪正朝桌案后頭走去,落座在椅子上,瞥了沈長釋一眼。
沈長釋道:“死者名李慕容,是瑯城梅莊大小姐,按照生死簿,七日前卯時就該過奈何橋投胎轉世了。我翻看生死簿發現,在死后又復活過,每日一死一活,都有時辰,應當是人間有什麼東西牽制住了。”
單邪點頭,目落在了姜青訴上:“走吧,去瑯城。”
姜青訴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問:“瑯城……不是在人間嗎?”
“是。”
姜青訴好久都沒有心跳的覺了,此刻卻突然鮮活了起來,抿,再問了一句:“我們……這是要去人間嗎?”
單邪挑眉:“難道是這幾日沈與你說得不夠清楚?”
看見沈長釋肩膀抖了抖,姜青訴連忙開口:“清楚,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