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得厲害。
「如果我干了壞事，哥哥會原諒我嗎？」
我就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既想聽判詞，又害怕。
王晞剛睡醒的聲音有點倦，有點懶。
「那要看是什麼。」
「哥哥真不會哄人，這時候不應該是說，當然是原諒啊。」
王晞低眸看我：「哥哥不是圣人。」他頓了頓，「別騙我就行。」
我心上一個咯噔。
16
我的生辰就快到了。
我問王晞今年準備什麼，他神兮兮，說保。
我笑他：「每一年都讓我猜到，沒勁兒，哥哥今年可要努力哦。」
他著我的臉頰，也笑：「今年包卿滿意，生辰那天別到跑，乖乖待在家里。」
結果，府上掛起了紅燈籠，他和趙清宜的婚事就定在我生辰那天。
他還讓我陪趙清宜一起去定做冠霞帔。
我氣得當著王允的面跟王晞吵架。
「我討厭哥哥。」
我隨手抄起花瓶砸地上，碎片飛濺，王晞臉上登時浮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王允立刻眼中冒火，厲聲訓我：「跟你哥哥道歉。」
「父親就只會護著哥哥，偏心。我不跟你們吵了。」
「瑤瑤。」王晞語氣微厲，制止我。
我沒理他，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我是故意鬧的。
要讓他們以為我單純是在吃醋，這樣在王晞大婚前，我就算經常往外跑，他們也都只會以為我是鬧子，不會防著我。
王晞很晚才來找我。
他搬了個小箱子過來。
我伏在桌子上哭，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轉過，不讓他。
他不依不饒，把我掰過去：「我全副家，都在這了。」
我仍趴著，哭腔明顯：「那關我什麼事？」
「都給你了。」
我從雙臂間抬起眸，在模糊淚中看他，他什麼意思啊？
用錢安小人？
他了我的發：「別擔心，哥哥不會讓你委屈的。
「最近我會比較忙，沒時間來看你了。你乖乖的，等哥哥。」
他臉上那道傷痕很明顯，看著有點疼。
我噎，抬手：「我不是故意的。」
「什麼時候才能等到我們家瑤瑤學會心疼人呢？」
我心上一，說不出什麼滋味。
我騙他，他辜負我，我們就算扯平了吧。
王晞走了。
我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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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來，就不會打擾我了。
我也會很忙，我要去史臺舉報王允，還要安排離開王家的事。
王晞婚前幾日，他沒來，卻讓他的娘天天來看著我。
「姑娘早點睡，養好氣，過幾日還有得忙的。」
還好娘老眼昏花。
他大婚前一夜，我出逃，弄了個假人放在屋里，沒認出來。
17
我生辰那天，王晞大婚，王允被抓。
18
月明星稀，我在投棧時，聽見一個溫的笑聲。
回眸一看，布麻的趙清宜，旁還站著一個高大朗的灰男子。
「你怎麼會在這？」
和我同時問出聲。
19
「王大人的婚禮是為你準備的啊，他想要的新娘子是你，所以我才每次要拉著你去挑冠霞帔。」
如驚雷劈落，我僵在原地：「可是，他什麼都沒說……」
「王大人說你想要驚喜不是嗎？」
我是說過，可我沒想過他會這樣，籌劃我們的未來，我從來沒想過的未來。
「可是，趙姐姐，你怎麼會愿意陪他演這場戲呢？」
趙清宜紅了臉，指了指那個灰男子。
「我喜歡的是他，我家馬夫。」
「一個喜歡妹妹，一個喜歡馬夫，父母都不同意，我們只好互相幫助，王大人幫我們出逃，我就當你們兩個的擋箭牌，等到拜過天地，禮了，父母也沒辦法嘛。」
王晞怎麼會那麼信我，信到以為我也一樣信他，他。
「那你們現在要去哪？」
「長川，王大人幫我們打點好了，他還說，你們婚后也來長川，跟我們做鄰居。」
「你呢？」
原本我想孤一人去長川的。
可是現在。
「回都帶他一起去長川。」
他會原諒我嗎？
20
我跪在王晞門前，求見他。
娘傳達了王晞的意思。
「公子說，姑娘高興跪就跪吧，他管不了。」
天氣與我作對，秋雨驟至，涼意侵襲上來。
暮逐漸被黑夜吞噬，那扇門依舊黑暗。
里面的人始終不肯見我。
「公子，用晚膳吧？」娘敲了門，沒人回應。
連忙推門進去，過了會，又著急忙慌跑出來：
「公子渾燙得厲害，怎麼都不醒，快去喊大夫。」
我雙手撐著爬起來：「讓我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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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憎惡地看著我：「你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不是。」我想解釋，卻覺得無力。
大夫進去了，過了會，搖著頭出來：「今晚若是熬過去了就好了，若是熬不過去，備后事吧。」
我抓住娘的手：「為什麼會這麼嚴重？」
甩開我的手：「公子那天氣急攻心，吐了，又淋了雨，原本就病重，他又不肯吃藥。你這個惹事，今天還來，害得他……」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我家小郎君上輩子欠了你什麼，才讓你這樣作踐。」
「誰是瑤瑤？王大人一直在喊，讓去瞧瞧吧。」
我啞著聲應：「我，是我。」
才過去一個月而已啊，他怎麼就瘦了那麼多呢，上的寢搭在瘦骨上顯得空。
我握住他的手。那溫度，燙得要將人燒灰燼了。
他慘白的翕著，很低的呢喃聲：「瑤瑤，別走。」
我將臉依靠在他寬大的手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