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姑姑的高跟鞋劃過一道麗的弧線,落進服務員手中的王八湯里時,所有人都尖起來。
姑姑有一生氣就扔鞋的病。可那也得分場合啊!這可是我的訂婚宴!我氣得兩眼發綠。
男友秦峰一臉郁郁,秦峰的爸爸更是氣得胡子都跳了起來,秦峰的其他幾個親戚則木頭一樣定在了原地。
戰爭的導火索是秦峰爸表示婚后要和我們一起住。
姑姑說:“你一個邋遢老頭,住新媳婦家,有臉不?真讓人瞧不起!”
秦峰爸拐地噠噠響:“瞧不起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再說,我住我兒子家,天經地義,皇帝老子都管不了,你算哪蔥?”
姑姑就惻惻地笑了:“我不是蔥!但我還真能管得了。不聽話是吧?走!咱還不嫁了!”姑姑說完,就拉著我的手,單腳蹦到門口去穿鞋。
秦峰急了:“爸!您想讓兒子打一輩子嗎?”
秦峰爸再次拐地噠噠響:“你個兔崽子,天涯何無芳草,你何必上這小不點?俗話說‘爹挫挫一個,娘挫挫一窩’,不嫁了正好!我還怕咱家的基因被帶坑里呢!”
聽了秦峰爸的話,本打算勸回姑姑的我,昂起頭顱和姑姑走了出去。
我個子確實不高,158,但也算發育正常吧?憑什麼這麼埋汰我?任秦峰在外面吼破了嚨,我愣是沒回頭。
姑姑欣地著我的頭發:“干得漂亮!”
我是個孤兒,據說,我爸媽都是地質勘探工程師,在一次野外勘探時突遭泥石流而離世。
姑姑好像也有一次婚姻,不知道什麼原因就離婚了。
去世后,我便和姑姑相依為命。那一年,我6歲。
在我小的心靈里,早就把姑姑當作了自己的媽。
姑姑說,當年,就是因為和公婆住一起,導致了婚姻破裂。
所以,姑姑對我的婚姻嚴格把關,至關重要的一條就是:堅決不能和公婆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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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峰自小沒有媽,那就更恐怖了。
你想,一個如花似玉的新媳婦,天天伺候巍巍,邋邋遢遢的公公,那矛盾,不比大海里的食鹽都多嗎?
姑姑說得很有道理。
2可豈是說斷就能斷的?我和秦峰被相思折磨得肝腸倒要斷了。
那天,我實在無法忍思念的愁苦,以去圖書館借書為由,跑去和秦峰幽會。
我撲在秦峰懷里嚶嚶哭泣:“怎麼辦啊?你爸和我姑像是上輩子的仇人似的。”
秦峰著我的頭發:“玥兒,實在不行,咱倆私奔吧。”
我捶了他一拳:“說什麼呢你?我姑姑就我這麼一個親人了,我可不能舍下不管。”
秦峰無奈嘆息:“我爸也是只我這一個親人了。”
我和秦峰冥思苦想,也不知道如何解開這個結。
“唉 ,如果有化劑就好了。”我無奈地說。
“化劑是什麼鬼?”
“油和水本不相溶,但如果加了化劑,就會讓頑固的油以細小的滴分散在水中,于是就和諧了嘛。化學老師沒教你?”我白了秦峰一眼。
回到家,姑姑正一臉憤慨地坐在沙發上。見到我,便機關槍似地吼過來:“你為什麼非要去見那個秦峰!你是想氣死我嗎?”
我剛想辯解,姑姑又說:“你別告訴我,圖書館建在地公園!”我瞠目結舌,姑姑竟然跟蹤我!
我真的生氣了:“您干嘛呀?有沒有人權了?您再這樣,我可搬走了!”
姑姑的淚水突然就淌落下來,然后麻利地把拖鞋扔了過來:“你要是敢搬走,所有的房子和你爸媽的產,我都捐出去,我讓你后悔一輩子!”
哼!就會這招!我氣急敗壞地扭進屋。
3我被姑姑足了。姑姑說,找工作的事不著急,還不死我。
我正在家修腳丫子呢,家里的座機突然響了,竟然是派出所打來的,讓我趕去派出所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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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夢也沒想到,姑姑竟然和秦峰爸打到派出所去了。
我心里一萬匹草泥馬奔跑,林峰他爸還是不是男人,欺負人算什麼本事!
我心急火燎趕到派出所,卻看到秦峰爸滿臉手指印子,一道道的,特別是腦門中間,好似還被剜走了一點,沁著鮮呢。
反看我姑姑,倒氣定神閑地坐在那里。我沖到姑姑邊,上下打量著:“姑,沒事吧?”
姑姑豪強萬丈地把兩雙手在我面前上下翻著:“哪個渣男,能抵得過我的白骨手?”
秦峰爸氣得臉蒼白:“你說誰是渣男?簡直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我看見你姑姑和一個賣保健品的男人在街角吵架,我就過去幫忙,誰知道你姑姑卻朝我亮起了爪子。”
姑姑氣哼哼地走過來:“過來幫忙?過來幫忙你把我撲倒在地上?手還放在我上?吃老娘豆腐呢?”
秦峰爸窘得紅了臉:“我這不是被自己的拐絆倒了嘛。”
完蛋了,這梁子,越結越深。
4我是偶然在姑姑的枕頭下發現那個舊布袋的,上面還繡著一朵牡丹花。
打開布袋,里面是一封信。很明顯是一個男子寫給姑姑的書。信里,男子對姑姑各種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