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一看見我就從鼻孔里出氣,哼了一聲說:“小伺候我三天了,辛苦得晚上都休息不好,你先給九百塊工資……”
這錢我當然不能給,我又不是二傻子。
我淡淡地說:“兒子是你生的,你兒不是你生的嗎?”
婆婆見我不吃這一套,拉下臉冷冷地跟我說:“這錢你不給,我兒子也要給。那行,你從今天起就陪我住在醫院,我住多久你就照顧多久,我出院回家了你就住在家里照顧我。你是我家的兒媳婦,理所應當照顧我,我兒是潑出去的水,不能讓照顧我,又累又不討好!”
趙小默默不言,也不看我,只是給我個背影,繼續給媽喂飯。
婆婆哪像個病人的樣子,自從我踏進病房的門,就一直喋喋不休,說什麼供養趙一鳴讀了大學,娶了媳婦,沒想到養了一只白眼兒狼!現在媳婦都不愿照顧!
我聽不下去了,就頂撞了一句:“你不是有兩個兒子嗎?趙一鳴是白眼狼,我大哥不是白眼狼,那我嫂子呢?怎麼不讓我嫂子伺候你?”
婆婆哼了一聲說:“平時都是你嫂子在家照應著,你躲哪去了?”
就這麼邪門,婆婆話音剛落地,嫂子張琴就踩著高跟鞋走進來了,進來看了一眼,跟我說,要去縣城紡織廠上班,說完扭著水桶腰就走了。
我走出病房在外面口氣,心莫名煩。
5我坐在走廊冰涼的椅子上,記憶浮上心頭。
我想起我坐月子的那年,趙一鳴說大哥家是兒,我生了兒子,公婆歡歡喜喜地讓我回農村老家坐月子,我雖然不愿,但考慮到老人的心,就聽了趙一鳴的。
那時候,我和趙一鳴的日子過得很艱難,沒多錢可以吃好的。婆婆家養了十幾只,在婆婆家坐月子的那些天,家里唯一有營養的就是蛋,趙一鳴天天給我吃六個蛋,開始的時候,婆婆還沒說什麼,過了幾天,就開始嘮叨:“養下蛋是為了賣錢,這都被吃完了還拿啥賣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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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鳴裝耳聾,照樣每天給我吃六個蛋,他說要讓我吃飽,兒子才有水吃,雖然我吃蛋吃得都想吐,但我還是咬牙吃了。
差三天才滿月,婆婆突然跟我和趙一鳴說,“帶你媳婦回娘家吧,你媳婦吃太多了,我養不起。”
這話偏巧不巧被我聽見了,我一氣之下抱著兒子就要走,公公趕來攔我,說我婆婆就那人,刀子豆腐心,沒有壞心眼,嘮叨的病咋也改不了,讓我不要計較。
婆婆一看公公攔我,當時就怒了,雙手叉腰罵老頭:“不讓走,你給我下蛋賣錢?”
我一咬牙,趙一鳴走,我倆抱著嗷嗷直哭的兒子坐上了長途車。從那以后,婆婆沒給我帶過一天兒子,所以癱瘓了要求我留在老家伺候,我當然也做不到。
盡管是趙一鳴的親媽,但我奉行的原則是,你對我好,我對你加倍好,你把我當外人,我心里就沒你。
你當年嫌我吃的多,又不給我帶孩子,憑啥現在你癱瘓了就把我召之即來伺候你?
再說,我兒子即將中考,正是熱火朝天備考階段,趙一鳴忙得腳踢后腦勺,那爺倆在家我也不放心。
所以,我決定照顧婆婆幾天就打道回府,沒想到,我剛剛在醫院捱了三天,第四天,婆婆主跟我提起這事。
6婆婆一大早就把我到跟前跟我“商量”,“珊珊呀,媽跟你商量件事你看看行不,我看你和一鳴也的確是忙,你倆都要工作,可我現在了廢人了,讓你一直守著我也不是個事兒,干脆,就讓小照顧我吧。”
我說,行。
“那這樣吧,趙一鳴是兒子,理應負擔我的醫藥費和護理費,你大哥是個農村人,沒啥錢,他平時和你嫂子也照顧得多,所以這護理費就由你們出。”
我說:“嗯?什麼意思?不是讓小照顧嗎?自己兒還要啥護理費?”
婆婆眨了一下眼睛,又說:“是啊,就是讓小伺候我,可小也在超市打工,每個月賺兩三千,為了讓你和一鳴安心工作,我讓辭職,可是辭職了就沒收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們每天給小150元,醫院護理費最低都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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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氣暈過去,你們誰遇到過這樣蠻不講理的婆婆?
誰不知道趙小在鎮上小超市打工一個月1200元工資?可我還是笑笑說:“小是你兒啊,伺候你天經地義,怎麼還問我要錢?”
不說這話還好,我剛說出口,婆婆就開始哭,而且是大聲的嚎哭,一邊哭一邊嚎:“我老婆子老了沒用了還不如去死,兒子養大了不管老娘,天下還有這樣沒人味的兒子兒媳啊!”
隔壁病床圍了好幾個探病人的人,他們的目齊刷刷朝我們這邊看過來,看得我臉紅。
權衡再三,我低聲跟婆婆說,一天一百,不然一都沒有!
婆婆居然爽快地答應了……我有點凌。
7就這樣,我放下了三千塊錢,這才急匆匆地回到了城里的家,晚上和趙一鳴說起這事,趙一鳴說,也行,這三千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