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我就跟著生活在村子里,我的父母和弟弟生活在縣里。
父母難得回來一趟,他們總是將我的弟弟抱在上,一下又一下地挲著他的腦袋,眼神憐。
那樣的眼神,讓我很羨慕。他們從來沒有抱過我,甚至沒有對我笑過。
我問,為什麼爸爸媽媽都不喜歡我?
說,因為疼我,爸爸媽媽就多疼弟弟一點。
父母幾個月回來一次,每次回來,弟弟都要讓我趴在地上給他當馬騎,我要是表現出一點不高興,母親手上那個葫蘆水勺就會狠狠往我腦袋上招呼。
后來,糧所關了,我的父母帶著弟弟回到村子里。
我很高興,以為我終于可以跟他們住在一起。可父母帶著弟弟住在新房子,我則繼續和住在老房子里。
我所在的村子一面環山一面海,附近幾個村的村民們除了刨地種莊稼,還有一部分是以養蝦蟹養蠔養珍珠蚌為生。
海產品養投多,回報也高。我父親將所有積蓄投養業,買了蝦苗和飼料,打算大干一場。
過了幾年,父母賺了錢,翻新房子,買小轎車。他們開著車,帶著弟弟去縣城逛商場,去市里看馬戲,但從來不會上我。
我上高三那年夏天,因病去世。
父母依然沒有讓我回家,的老姐妹梅姨婆偶爾會接濟我。
我一個人呆在冷清的老房子里,一夜又一夜,從期到失,一顆滾燙的心在等待中慢慢變涼。
每年中秋正是蟹蝦壯好口的時候,養蝦蟹的村民就等著中秋節大賺一筆。
那年中秋前兩個月,突如其來的一場臺風導致海水上漲倒流,海邊養箱里的蝦蟹被沖進大海里,跑了大半。
村民們辛苦半年的心打了水漂,有好幾個人都不住打擊暈倒了。
這些人中就包括我的父親,他破產了。
2那天,剛好學校要求資料費,不在了,我只好去找父親。
他將生意失利的火氣全都發泄在我上。
他惡狠狠地罵我是討債鬼,賠錢貨。
母親在一旁冷嘲熱諷,煽風點火。父親更加憤怒,將我的書包撕爛,讓我滾!
我哭著跑回了學校。沒想到母親第二天就去我學校,找班主任給我辦理了退學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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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家里沒錢了,你是長,必須負擔起弟弟的生活費和學費。從明天開始,你去珍珠蚌廠打工吧,我已經跟珠組組長說好了。”
我哭鬧不愿意,母親瞪著我說:“再唧唧歪歪,信不信我把你賣去大山里給人當媳婦?”
我早就聽說過,我們隔壁那個新媳婦就是從別的地方買來的,每天吃不飽穿不暖,不還挨打。
我怕母親真的會賣掉我,只好接了的安排。
我們這里是沿海漁村,海水珍珠養業比較發達。
海水養珍珠雖然比不上天然海珠,但比淡水珠個頭大而圓,澤潤。
附近幾條村子的中老年婦,大部分都在珍珠蚌廠當珠工或者挑揀工。
珍珠蚌廠在村頭,占了很大一塊地。
每天有千上萬只珍珠蚌被運來堆積在一起,那味道可想而知有多銷魂。
珍珠分為有核和無核兩種,砂子等異進珍珠蚌,被珍珠質層層包裹產生的珍珠,就是有核的。
而珍珠蚌因為自病變或傷等,也會分泌有機質,形珍珠囊,這樣形的珍珠是無核的。
珠工就是給珍珠蚌手,運用珠片的方式,讓珍珠蚌有核產珠。
珠片是用豬蹄蚌的貝殼加工的,開了蚌殼,珠片,在蚌殼上刻上手日期,再送水域育珠。
我是組里年紀最小的珠工。
此時已經是初秋,天氣微涼,我的手每天泡在咸咸的海水里,裂出一道道口子。
廠子里包吃不包住,每個月發工資的日子,母親就直接來廠子里將我的工資領走,只給我留三十塊錢買日常用品。
我哭過鬧過,反而得到父母親的一頓臭罵。胳膊擰不過大,我除了哭,本就沒有別的辦法。
就這麼干了四年,我只攢下幾百塊錢,其他所有收都被母親搜刮走。
我也曾想過反抗,但父親說,要是再鬧,他就要將我攆得遠遠的,永遠也別回家。
3珠是季節活,一般在春末或者初秋。
因為盛夏氣溫高,珍珠蚌傷口容易發炎潰爛,冬季則手傷口不易愈合,容易發生吐片、爛片的后果。
所以整個冬季,我都沒有活干,只能呆在老房子里,養幾只,種些小菜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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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除了喊我過去幫忙搞衛生,其他時間不管我,也不想見到我。
開春時,我跟來廠子里收購珍珠的黃彬好上了。
黃彬對我很好,約我出去一起吃飯時,總會把自己碗里的全都夾給我。
我來大姨媽時,在家里痛經睡不著,黃彬跑到縣里的商店,給我買暖水袋和紅糖姜。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被人寵著、呵護著的覺,黃彬讓我覺得跟他在一起很開心,很溫暖,我和他的迅速升溫。

